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53节

她嘶喊了一夜,从怯怯轻呼,渐至哽咽哀求,终至绝望号恸。

    长夜雪冷,黎明终至。

    可当曙色临窗,雀鸟啁啾,她的心上人,依旧没有醒来。

    徐寄春昏迷不醒的第三日,越来越多的人闻信而至。

    先是陆修晏,随武飞玦一同到来。

    武飞玦进房与徐执玉叙话,他则留在门外,挨着十八娘坐下:“我今早已找钟离道长打听过了。十八娘,你别担心,子安定会平安回来。”

    从九天坠下的雪花,随风旋落。

    十八娘失神地盯着阶前积雪,好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嗯。”

    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无声无息。

    那日,十八娘抱膝守在门外。

    门扉开合,人影进出。

    诸人来去间,眉目间尽是惋惜之色。

    直到暮色四合,再无人来。

    探望的人来了又去,跨出门槛时,总会抛下一句叹息:“徐大人怎会醒不过来?”

    十八娘心酸地想:“对啊,为何只有我的子安醒不过来?”

    徐寄春昏迷不醒的第四日,温洵突然找了过来。

    他来此,一半探望,一半请罪。

    提及请罪的缘由,温洵面带愧色:“昨日师叔祖气冲冲找来天师观,与师父争执不下,竟在观前动起手来。师兄们拉架时手忙脚乱,一个不慎,伤了师叔祖的手……师父心中过意不去,特命我前来赔个不是。”

    守一道长厌憎师叔清虚道长多年,不会过意不去。

    只他觉得师父与师兄们行事有失分寸,便借着探望的由头,顺道替他们向清虚道长道歉罢了。

    十八娘眼神空洞,嘴唇动了动:“道长回不距山了。”

    温洵欲言又止:“十八娘,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徐师叔的魂魄,可能是被你的阴气侵扰,故而离散了。”

    “不是的!”十八娘仰面辩解,急切得差点破音,“我是好鬼,没有阴气!”

    温洵低头看她,眼神如古井无波,话语却斩钉截铁:“鬼物无形,阴气自生,此乃天道常理。你,岂会是例外?”

    十八娘浑身发抖,泪水在眶中打转却不肯落下。

    她挣扎着站稳,倔强地昂着头与他对质,声音一句比一句急促,一句比一句响亮:“没有!没有! 没有!阿箬昨夜说过,我魂魄不全,不会伤人分毫!”

    四目相对,她的胸口因压抑的怒意而剧烈起伏。

    温洵迅速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狼狈与无措。

    再抬头时,他努力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许是我想错了。既然师叔祖不在,我进去探望过徐师叔便回观里。”

    等他进门,十八娘重新坐下,背脊绷得笔直,喃喃声几不可闻:“我没有害子安。”

    温洵即将踏出徐宅大门时,这句带着哭腔的执拗辩解,乘风追来。他身形一僵,脚步踉跄虚浮,一步一步,缓慢地踏入门外的昏暝之中,未曾回头。

    满城缟素,朔风卷起他的道袍。

    唯余一道背影,好似一张拉到满弦又骤然松开的弓,决绝地贯穿风雪。

    他走后不久,沉寂多日的徐执玉裹上披袄,执意要出门一趟:“十八娘,你看好子安。在我回来之前,你一步也不准离开。”

    十八娘伸出手,指尖轻拂过徐执玉腰间的铃铛。

    叮铃一声,清音入耳,便是她的回答。

    徐执玉再无牵挂,头也不回地没入茫茫雪幕。

    她此行所往,是位于明教坊深处的城隍庙。

    时值岁暮,人皆忙于家事,庙中香火一时冷清。

    残雪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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