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鬼先至校场找到鹤仙,再转道正平坊药王庙找到在此赏雪的贺兰妄。
得知来意,贺兰妄轻轻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一个人,姓任。我听你说,他原先是架阁库的小吏,对刑部诸多卷宗如数家珍。你不忍明珠蒙尘,便举荐他补了主事之缺。”
十八娘:“他时常同我一起查案吗?”
贺兰妄:“算是吧。”
十八娘的心凉了半截。
昔年她怜惜明珠蒙尘,将其拂拭光亮,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光华会照亮捅向自己的利刃。
“你们疑心是他?”贺兰妄眉头紧蹙,满心疑窦,“不该啊……我瞧他沉默寡言,既不贪财也不好色,他为何要出卖恩人?”
徐寄春:“慎之,你可知这位任主事住在何处?”
贺兰妄:“十八娘死后,我曾见他去上坟,嘀嘀咕咕说已得了外放齐州的消息。此后,我再未见过他。”
他记忆中的这位任主事,总是一袭半旧青衫,神情木讷,近乎沉闷。可一旦话中触及卷宗轶事,他便口若悬河,与平日判若两人。
他不敢相信,这般温良恭谨的人,会出卖恩人谢元嘉。
徐寄春:“武大人今日主动点出此人,且着重言明,其人已死。”
贺兰妄:“你们对武大人之言,信得有些深了。此事背后,也许另有曲折。”
暮色渐深,徐寄春遥望宣风坊,眸中映着洛京城最后的天光:“不知袁中丞查到了什么……”
十八娘拖着步子跟在徐寄春身后回家。
半道越想越气,她索性冲着空无一人的巷子,破口大骂:“谢元窈,你这个倒霉鬼!被人出卖,背上污名,到头来只能做孤魂野鬼,连个坟头都没有。”
徐寄春哑然失笑:“你何苦骂自己。”
十八娘不理他,继续骂道:“还有你,徐寄春!非要爱上谢元窈这个倒霉鬼,简直就是个蠢鬼。”
“……”
等她骂累了骂够了,徐寄春扶着心口挪过去,脸上挂着几分故作委屈的神色,语气带怯地装起可怜:“好十八娘,你听听,我的心都被你骂碎了。”
十八娘瞪他一眼:“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