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像打量,若有所思:“果然不管是人是鬼还是神,都得行善积德。”
徐寄春好奇道:“此言何意?”
“你瞧!”十八娘指尖虚虚划过泥像上的道道伤痕,幸灾乐祸道,“这事肯定是相里闻的仇人干的!划得乱七八糟,心里不知多恨他。”
徐寄春将最后一炷香插入炉中,也凑到泥像跟前打量:“满殿神祇皆得保全,唯他泥像受损,是私怨无疑了。”
一人一鬼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一个故事:多年前,相里闻曾得罪过一位睚眦必报的神仙。此人下凡后竟忆起前尘,于是专程寻到庙中,亲手毁去相里闻的泥像报仇。
“有理有据。”
“合情合理。”
守庙的庙祝抱着香烛路过,见徐寄春在殿中自言自语,手舞足蹈,不解道:“善人,你怎还在庙中?”
徐寄春提步往外走。
行出几步,脚下一顿,又折返回去:“角落里那尊泥像,为何布满刀痕?”
庙祝愤愤地啐了一口:“一个妇人干的!”
徐寄春急切追问:“谁啊?”
庙祝摇头:“天色暗,没看清脸。只知是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
泥像遭毁与徐执玉进城隍庙,恰在同一日。
徐寄春百思不解:“娘亲划泥像做什么?”
“我倒觉得,姨母聪明极了。”十八娘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得意道,“姨母那日定是急火攻心,又无处发作,便划了尊泥像泄愤。你想啊,相里闻的泥像个头最小,划了他,就算有报应,想必也来得轻些。”
“言之有理。”
半道,徐寄春记起相里闻最爱作弄人,心下一紧:“我今日回家问问娘亲。若真是她失手所为,我便出钱为相里闻重塑泥像,只盼他莫要惊扰娘亲清净。”
十八娘心思飘远。
她隐隐记得,今日该是个什么日子?
往年此日,孟盈丘总会返回地府。
有一回,她听到孟盈丘与任流筝在牡丹旁闲谈,言语间提到“生辰”二字与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即将冲破迷雾,呼之欲出。
一只手忽地搭上她的肩头,黄衫客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们找我做什么?”
十八娘惊得浑身一颤,心头那点思绪顿时烟消云散:“自然是正经事,帮忙看一座墓。”
“唉……”黄衫客背着手,在徐寄春身旁踱了两圈,目光不时瞟向一旁的十八娘,“你连女鬼都养不起,往后她还阳了,你可如何是好。”
徐寄春尴尬地笑了笑:“我其实……很有钱。”
黄衫客双眼圆睁,讶然道:“有钱,你还盗墓?!”
十八娘拽开黄衫客:“有座墓,我们疑心里面有古怪。此事非你不可,需得去瞧个……”
“勘验阴宅,二百两。”黄衫客截住了她的话头,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先付定钱,了事付清,童叟无欺。”
“……”
一个正经鬼差,比鬼还贪财!
二鬼讨价还价半晌,这笔买卖才堪堪尘埃落定。
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零一两。
黄衫客:“哪座墓?”
“这家的墓。”徐寄春指着荣国公府的匾额,凑近一步,“黄兄,听闻你身份不凡,不知可否观其阴宅气象,辨明其中鬼魂之数?”
“不能。”黄衫客神色肃然,“凡人阴宅在阴阳交界,非阴非阳。鬼差受阴律所限,感知与行迹皆不得入。”
“行,先进去。”
二鬼一人踏入前厅,只见清虚道长与武飞玦一左一右,端坐如钟。
正中的荣国公深陷椅中,眼神涣散,眼底那两团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