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我吧?”神山千代根本不给他打岔的机会,轻快又笃定地说着,像一把锋利的小刀, 轻易划开了他试图遮掩的隐秘心思。
夜斗呼吸一滞,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神太烫了,像是猫科动物找到了心爱的玩具, 透露出令人害怕的兴奋光芒来, 让他忍不住想要后退。可偏偏她的手臂又还拦在他身后, 尽管没用多少力气,只是虚虚地搭在那里,也让他动弹不得。
“我、我……”
他给不出像样的回答。
夜斗没有说,今天下午, 他碰巧路过了那家电影院(并非碰巧),躲在放映厅的侧门外,透过门缝,偷偷地看正在观影的神山千代。
她和粉发少年坐在一起,肩抵着肩、头挨着头,像两株肆意生长的向日葵,看起来就很般配。
他知道这个人,他见过他,他和神山千代一起长大,在未来,或许也将会和她一起老去。
放映屏的冷白灯光打在二人身上,如薄雾般将他们笼罩,像是离他很远很远。而夜斗站在灯火通明的外厅,那一道光影分明的界限,仿佛是他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天堑。
幸福……
他能让千代幸福吗?
他想起再次出现在身边的绯,想起她犹如淬血刀刃般锋利冰冷的红眸,和仿佛二人之间从未有过裂痕般的、故作温情的话语。
“夜斗,父亲大人让我来带你回去。”
夜斗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会再回去了。”
夜斗说这话时,眼神很冷漠,也很坚定。
绯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任性的弟弟这次是来真的的一样,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半晌,低声道:“你有了神社,有了信徒,可是夜斗,人类是很善变的生物,等这阵子新鲜感过了,就又会把你忘记——只有我们,才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她轻轻环住他的脖子,从背后抱着他,明明是很亲昵的动作,夜斗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神山千代到底不是真正的神明,总有一天会死去,而父亲大人和我,会如从前的几百年一样,一直一直陪着你。”
“你想要独立,我们给你;你想要自由,我们也给你。可是夜斗,正如你永远不能割舍自己的真名,你也永远无法真正地抛下我们。”
即便如此,夜斗的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于是绯说道:“或者说,你想要她成为下一个‘樱器’吗?”
他终于抬起眼,抽出了刀。
夜斗说:“我会回去见父亲,我会为他做最后一件事,而如果他还妄图掌控我,或是对千代下手的话,我会杀死他。”
“你疯了吗?夜卜!”女孩儿的红瞳剧烈收缩着:“你真的觉得靠着这座神社和这一丁点信徒就能永远存续?赢蚌也曾有过神社,最后还不是无人记得,几近消散?杀死了父亲大人,你又还能存在多久?”
夜斗道:“我不需要永远存在。”
他的神色无比平静:“如果有一天,千代死去了,我陪着她一起消散,也没有什么不好。”
独立?自由?不,这些东西,他都从未从父亲那里得到过。
与之相反的是,他从樱器那里得到了自我,她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神明;又从千代那里得到了爱,她让他成为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从前没能保护好樱器,这次,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让父亲能利用他伤害到千代。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而是暗暗想着: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或许他就可以鼓起勇气,对千代表明自己的心意。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明明只是来辞行,他却在这最平平无奇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