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正常的世界,正在一条普通的邮轮上参与一场舞会。
目的地也不是通向死亡,而是异国。
南君仪端着一杯香槟啜饮,他不讨厌微醺的感觉,特别是在安全的环境之中放任自己尝试微醺的结果。
毕竟没有人能够永远保持理智,永远紧绷着不放松,即便是他也不可能,人不同于冰箱等可以随意更换的电器,一旦耗损就无法再重新复原。
人过于密集的地方,空气难免会显得不太流通,欢呼与交杯换盏声仍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里此起彼伏着,香槟的酒香混合着某种近乎亢奋的喜悦正在空气里四处传播着,让人几乎有些缺氧。
人们并不在乎缺氧,他们急着用酒精跟热闹重新填充起自己几乎被恐惧掏空的一部分身心,于是忘情地放松着大脑,放任自己沉醉其中。
南君仪不会要求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理智,他接过别人强塞来的香槟,欣赏着细密的泡沫在金蜜一般的酒液里不断上升并破灭,随后将这杯酒搁在桌子上。
好在那杯酒很快就消失了,想必被不介意品尝它的人拿去了。
金媚烟端着一杯酒,如同女王般被一大堆人簇拥着,欣然接受着众人的恭维跟赞赏;而时隼已经换了好几个舞伴,看起来喝得有点过醉,他的女伴被他东倒西歪的舞姿笑得已经不在乎他们之间的是否还步伐一致,只是随着他欢快地不断转着圈。
顾诗言则在跟赵延卿还有邱晨、方璐瑶等人一同喝酒谈笑,几个人站在自助餐桌边,手中都端着一个盘子,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人实在太多,南君仪没能看到观复,他略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甚至怀疑对方根本就没来。
随后,南君仪悄无声息地离开宴会厅,独自来到甲板上,远离那片热闹无比的喧嚣。
海水依旧漆黑得像是要将人彻底吞噬,南君仪靠着栏杆,静静地喝完剩下的半杯酒,任由黑暗完全包裹住自己。
呼吸之间,海风与黑暗似乎同样进入他的身体,浸染在他的肌肉与血液之中,也公平地带走了一部分的南君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