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穆昊安紧紧箍着小小的身躯不许他乱动,将人抱到一旁荷花池边安全的地方,按在石墩上坐好才松开。
随队的军医紧急被他招来治伤。
少年肩头的血很快止住,又去处理那双血淋淋的手。
老大夫是穆言持的人,将穆三少当小辈看,不由多叮嘱了两句。
“小公子年纪小,骨头还没发育好。回头这手定得精细养好,若是落下病根,以后怕握笔都难。”
穆昊安嘴唇动了动,虽只点了点头到底重重搁在了心上。
他就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不过离开半日,怎么好好府院连同里面的人都成了这样!
擦净手上的脏污,军医又用烈酒冲洗伤口。
光看着白皙指尖上流出的血水,都叫穆昊安在一旁跟着龇牙咧嘴。
抱着怀里不住发抖的少年,穆昊安一颗心快被揪成一块一块了,眼泪滚得比对方还厉害,偏嘴上却还装样似的保持淡定。
“一会儿就去给你买一口酥吃,咱吃了就不疼了。”
“雪糖球也一并给你买,还有你馋了许久的芙蓉烤鸭,咱去酒楼吃个够,把身上掉的肉全都补回来。”
“不哭了啊!我的小苏西……怎么这么可怜啊!呜呜——”
……
听着对方软糯的轻哄,闻着对方带着腥气的硝烟味,坚持到这个时候的少年,挺直的背脊终于松了下来。
下巴靠在熟悉的肩头,温热的泪水终于决堤,大滴大滴的滚入穆昊安肩头的盔甲。
楼灵泽像只受伤的幼兽,在这片刻的安稳中,将所有的恐惧与无助都化作了压抑不住的呜咽。
穆昊安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心口好似破了一个巨大的洞。
他真无比后悔,自己之前不该跟着兄长走。偏若守着他们,或许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余光里,眼前的废墟仍冒着青烟,侍卫们正不断搬开石块,找寻着下面的生机。
可满院尸横遍野,无不在提醒着众人,方才战斗发生的惨烈。
穆昊安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还好苏西没事,还好季清禾护住了他!
这几日他已经看过了太多生命转瞬即逝。
老天爷对每个人都是不公平的。可屠刀落下的那刻,其实又没有什么不同。
当看到东城上空亮起信号之时,他一眼就认出是季府的方向。
在奔来的路上他差点几度坠马,就怕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穆昊安紧紧抱着怀里的少年,连他都没察觉自己发抖的厉害。
浑身好似退却了温度,只能感觉到对方顺着领口滚入泪水是那般滚烫。
夜风吹过,带来火药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也吹动了远处金鳞卫旗帜的不住作响,仿佛在为这场惨烈的变故无声哀悼。
有侍卫突然嚷了起来。
“这里!这儿有个活的!”
穆昊安猛然回神,转头已经先喊了出来。
“阿禾!”
可那人不是,是英王楼云津。
穆昊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三天,他们将盛京翻来覆去找了无数遍,没想到人居然在这儿???
楼灵泽耳语几句来龙去脉,穆昊安听后直想破口大骂。
要不是这人到处流窜,他家阿禾怎么会被连累,小苏西也不会被搞成这副模样。
不得不说一句,狗东西真命大,这样都还没死!
看到对方胸口如此大一个刀口,忍了忍,他还是将咒骂的话咽了回去。
哼!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