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二,团队保留一个无镜头空间,每周有一次内部会议不开放拍摄,让我们有机会说一些不被记录的真心话。

    第三,如果拍摄过程中,我们认为某些素材会伤害到合作方(比如周城的阿婆们),有权要求删除。”

    许微与制片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合理,我们可以把这些写入补充条款。”

    举手表决时全员通过。

    周三

    摄影机并没有立刻对准人脸,许微让团队先忽略镜头的存在照常工作。

    上午九点,实验小组围在染缸边。传感器屏幕显示着过去24小时的数据曲线,杨振正用小木棍搅拌染液,凭手感判断浓度。

    “今天缸醒得不错。”杨振说:“比昨天润。”

    技术员小赵对照数据:“ph值稳定在112,温度波动小于05度。从数据看,确实处于稳定期。”

    周明架起了自己的小相机,拍摄染液表面的光泽:“这种润泽感,是数据无法捕捉的质感信息。”

    许微的摄影师在一旁用长焦镜头静静拍摄搅拌时染液荡开的涟漪、木棍上沾染的深蓝、以及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但变化还是发生了。

    赵雪晴在指导一位新学员扎结时,原本会即兴示范几种变体,今天却下意识地选择了最标准的技法。完成后她愣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对着镜头方向说:“看,我已经开始表演了。”

    这句话被收录进素材,许微后来告诉程苏桐:“这种自我觉察的瞬间恰恰是最真实的。”

    午休时程苏桐在阳台透气,安楚歆给她送来便当,两人并肩看着楼下街景。

    “感觉如何?”安楚歆问。

    “像穿着衣服游泳。”程苏桐苦笑:“你知道该做什么,但总有一层东西隔在那里。”她顿了顿,“但许导说的对。这种意识到被观看的状态本身,就是现代人的常态。社交媒体、职场评价、社会期待……我们本就活在无数目光中,只是这次目光变成了具体镜头。”

    安楚歆轻轻揽住她的肩:“物理实验里,观察者效应确实会改变实验结果。但好的实验设计,会把这种效应本身纳入考量,你们现在就是在设计这样一个实验。”

    周四

    许微在会议桌上摊开三组照片。

    左边是杨阿婆在周城院子里晒布的景象:粗壮的双手展开湿布,阳光穿透纤维。中间是日本京都服部工坊:一位年轻匠人在巨大的木桶前躬身,手中竹竿搅动的是从柿子、红花、紫草中提取的染液,墙上挂着严谨的色阶图谱。

    右边是瑞典工作室:极简空间里莉娜正在主持一场冥想染布工作坊,参与者闭眼触摸布料,背景播放着森林溪流的环境音。

    “这三条线,会在影片中交叉剪辑。”许微说,“我想呈现的是共鸣,在不同文化、不同境遇下,人类对手作、对时间、对物质世界的相似渴望。”

    她特别指向日本照片:“服部工坊的第三代传人服部悠人,听说你们的项目后主动提出愿意参与对话。他今年三十五岁,东京大学工学部毕业,却选择回到百年工坊。他面临的问题和你们很像:如何让极度精致的传统技艺,不被困在博物馆里?”

    程苏桐凝视着那张照片,年轻的匠人身姿挺拔

    “我们会安排一次线上对话。”许微说:“不为了拍摄,先建立连接。”

    周五

    纪录片团队也跟随来到了繁星依旧。但许微严格遵循了协议:所有镜头都事先征得同意,拍摄角度以保护孩子面部隐私为前提。

    今天的工作坊主题是触摸与痕迹。

    杨振准备了不同质地的布料,粗糙的亚麻、光滑的丝绸、蓬松的棉绒。周明则调制了几种安全的植物颜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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