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你站在这里被这尊佛像感动了。你想的问题一千多年前,也许也有人想过。这种思考本身就是一种连接。手艺生长可能还在某个地方以某种形式活着,杨振的孙子也许还在染布,星星之家的某个孩子也许成了画家”
“安老师,你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安楚歆一本正经,“物理学家本来就是哲学家,我们研究的是宇宙的规律,时间的本质,存在的意义。顺便教教中学生怎么考高分。”
走出洞窟时程苏桐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幽暗的洞口,在心里默默说:谢谢你让我想了这么多,不管一千多年后有没有人记得我,至少此刻我在这里,和我爱的人一起认真地想了。就像这壁画,画它的人早就不在了,但他们想说的话,还在。”
第三天晚上她们参加了沙漠露营。
篝火晚会很热闹,来自天南海北的游客围坐一圈,有人弹吉他,有人唱歌。苏桐和楚歆坐在边缘安安静静地听。
一个年轻的背包客凑过来,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你们也是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一起拼个帐篷?可以省点钱。”他热情地邀请。
程苏桐和安楚歆对视一眼
“我们不是一个人,”程苏桐指了指自己和安楚歆,“我们是两个人。”
男生愣了愣有点不好意思:“哦哦,对不起,我以为你们是朋友一起出来玩。”
“是朋友,”安楚歆微笑,自然而然地揽过程苏桐的肩,“也是爱人。”
男生恍然大悟,脸微微红了:“啊,抱歉抱歉!那,那不打扰你们了!”
程苏桐笑倒在安楚歆怀里:“你看你把人家吓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安楚歆一脸无辜,“怎么,你不想让人家知道你是我的?”
“想,特别想。”程苏桐笑着抬起头亲了她一下,“就喜欢看你这副宣示主权的样子。”
晚会结束后,大家分散去看星星。沙漠的星空确实震撼,银河横亘天际,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程苏桐和安楚歆找了一处远离人群的沙丘铺了防潮垫躺下。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的风声和虫鸣。
“楚歆,你说这宇宙里有多少星星?”
“可观测的大概有几千亿颗吧。”
“这么多…我们好渺小。”
“嗯。但我们能躺在这里一起看它们,就很了不起。”
程苏桐侧过身,看着安楚歆被星光勾勒出的侧脸,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安老师帮她处理伤口时的脸,同样的专注,同样的温柔。
“楚歆。”
“嗯?”
“如果那天,你没有路过操场,会怎样?”
安楚歆想了想:“没有如果,我路过了。”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苏桐,我们走过的每一步都是唯一的路。那天我路过操场不是巧合,是因为我刚好想走那条路,刚好听到吵闹声,所有的刚好,都是注定。”
程苏桐眼眶有点热。
“你信注定?”
“我信因果。”安楚歆握住她的手,“我做了老师,所以你成了我的学生。我保护了你,所以你记住了我。你生病了,我救了你。你做项目,我支持你。我们走到的每一步,都是前面所有选择的结果,这不是命运,是我们自己写的故事。”
程苏桐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凑过去
星光下,沙漠上,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吻。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口哨,是那个背包客男生:“哇哦,姐姐们好甜!”
两人分开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男生比了个大拇指转身跑了。
“现在的小年轻真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