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已经很轻很轻,我还是短暂地从睡梦中醒来。我拽住他的手臂,仗着睡意和酒劲儿无理取闹。我抬腿,足尖抵到他腹部紧凑的肌肉,我还环住他的脖颈,把脸贴在他肩窝上坏心眼地蹭。我跟他说我要洗澡,我不洗澡睡不着觉。但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便丢开环住他脖颈的手,翻身闭上眼睛睡倒。别管我到底是真睡倒还是假睡倒,我已经感到在方才那番无害的推搡间他被挑起的欲火。虽然我很想洗澡,但我最好还是别冒这个险。
在我翻身睡倒过去后,龙并没有锲而不舍地纠缠。我在黑暗中闭着眼,我能感到他就在床尾的位置安静地凝望着我。他会扑上来压住我吗?他会捉住我的手臂不让我动弹吗?他会看穿我假装睡倒的伪装吗?
我感到龙在黑暗中缓慢地靠近我。我一边勉力维持着睡眠时该有的呼吸频率,一边感受着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点点攫紧——一种甜美的刺激。龙最终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我身侧。我在黑暗中感受到他向我伸出手。
伪装就要被戳破了吗?我的心就快要跳到嗓子眼。
但他只是轻轻撩开我耳边零碎的发,然后他俯身,在我额角落下一吻。
“晚安。”我听见他说。然后我就真的睡着了。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天光落进房间的时候,我就朦朦胧胧醒来了。
我先伸了个懒腰。我在伸懒腰的时候踢到另一个人的腿。
我翻转身,然后才发现龙正睡在我身边。他侧卧着把自己蜷起来,短发凌乱半遮住眼睛,看上去像只脾气很好的大型犬。他被我踢到,微微睁开眼,“醒了?”他问我,声音有点哑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