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着自己,几乎瞬间转过身来,原本平静的面上俱是欣喜,“何……”她上前两步,似是察觉此举失了庄重,又站立不动,等着何元初上来。
何元初一脚踏上舷梯,湖风拂动他的衣摆。他如玉的面上未见什么表情,可语气却是温和,“微臣见过公主。”
岁康怔了怔,鼻子有些泛酸。自打母妃去后,她总觉得宫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不如从前尊敬。若非舅舅尚在地方任边防军事长官,怕是处境不比安玥好多少。
只有他,还和从前一般待她。
“外边风大,我们进去说话,可好?”
“公主,此举怕是会对公主声名有损。不如便在外面……”
“不要。”岁康想任性一回,只当着他的面,“我心情不好,陪陪我好么?”
何元初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依公主便是了。”
岁康笑了。她拾着舱梯上去,中舱内宽阔。内侍替二人倒了茶水,便退了出去。
何元初静坐在对面,极为耐心,俨然是在等她倾诉。
岁康道:“那日是我莽撞,让何大人见笑了。”
何元初知道她指的是御花园那件事。他摇摇头,“微臣非是有意偏帮。顶撞了公主,还望公主莫要同微臣计较。”
岁康心念微动,她深吸一口气,酸涩道:“我怎会同你计较,我的心思,你当真不懂吗?”
“承蒙公主厚爱,只是微臣有眼无珠,暂无娶妻之心……”
“别说了!”岁康几乎立时打断,她不想再听下去。什么有眼无珠,说到底也只是场面话,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是因为安玥么?”
“十七公主?”何元初微微错愕。
这幅表情落在岁康眼里,意味可就多了去了。她红着眼睛,却是哭不出了。
她嗤笑了声,“好。今日是我莽撞,还望何大人勿怪。”
“公主言重了,公主地位尊贵,几句戏言,微臣自然不会当真。”
“何大人喝茶,便当是我的赔罪了。”
何元初恭敬道:“公主不必如此。”
“何大人不喝,可是瞧不上我的茶?”
“微臣不敢。”何元初将茶水端起,放至鼻尖轻嗅了下,笑道:“果真是好茶。”
岁康盯着桌面,闻言,僵硬的唇角终于勾出些弧度,“你喜欢便好。”
湖面起了风,透入舱内。何元初偏头咳了几声。岁康见状忙起身,“我去关花窗。”
她转身之时,身后有一只手将桌上的茶水掉换。
等岁康再回来时,何元初手里那杯茶水已空了小半。
岁康唇畔微勾,她收回目光,见何元初起身,忙道:“外边风大,何大人再休息会可好?”
何元初轻轻抬袖,拱手:“微臣尚有公务在身,怕是不能久留,可否改日再陪公主喝茶?”
眼见他就要出去,岁康心一狠,在何元初要出门的刹那,她从后面将何元初抱住,“别走,好么?母妃走了,我好难过。我心悦于你,你能不能也……”
何元初身形微僵,他语气却不见悲喜,抬手将岁康扒在身上的手根根掰开,退后两步,仍是恭敬的语气:“还请公主自重。”
自重?岁康苦笑了声,又要去扯何元初袖子,何元初却未再挣脱,声色平静到了极致,“我给公主留有体面,公主莫要一错再错。”
岁康只觉得一股冰浪泼面而来,将她泼得面无血色,窒息感接踵而至。她失了力道,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
湖风轻掀帘栊,带来黏腻腻的冷意。待她回过神,甲板空荡荡,何元初已没了人影。
候在外面的思檀见事情未成,连忙进来。便见岁康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