襁褓中绣了八皇子的生辰,又有平安锁胎记为证。时隔多年,终于被国师寻到。
“应是不知。”
“新帝那副身子骨,中了蛊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但愿八皇子是个听话的。”
第二日,安玥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房门推开,内侍压低声音,“公主不好了,陛下病危了。”
安玥大脑“嗡”得一声,连忙唤人更衣。
她赶到时,曲闻昭靠在床上。见是她来,勉强侧过头。
温和,脆弱。苍白的面容宛如一盏瓷器,一碰就会碎开。
曲闻昭捂着帕子咳了两声,雪白的帕子竟沾了血迹,“皇兄信不过外面那些人,只能信你了。”
安玥见着这架势,接过药碗的手都在抖。她心绪有些复杂,端着药碗走到榻边。
“皇兄,你很难受吗?”
曲闻昭支着身,一缕乌发顺着肩膀垂下,“有点……你怕我死吗?”
安玥缩着脖子点点头。
“为何?”
安玥不说,但曲闻昭也知道。他一死,外边的人便会跳出来,说是安玥在药里下毒,害死的他。
曲闻昭唇角勾了勾,他眼尾泛红,生出几分绮丽,透着邪气。此刻语气温和,似是引诱:“那安玥来陪皇兄如何?”
安玥听到他温柔的语气,不自觉应“好……”
“什……什么?”
她愣了下。
曲闻昭含笑看她:“我死后,便传位给六弟。只是六弟常年在冷宫,如今有些神志不清。届时还需安玥帮扶。皇兄与舅舅打过招呼,他会帮你。”
言下之意,待我死后,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安玥目光怔住,这般直愣愣地看着他,似是未想到皇兄会替自己安排。
曲闻昭勾了勾唇,不自觉揉了揉她脑袋,“便当是你这些时日照顾我的报……”
安玥头一次将他打断:“皇兄会长命百岁的!”她将药放在榻边的紫檀木几上,用盘中另一只勺试过毒,未防那药汁极苦,她呕了声。
她想起身上还有半包未吃完的蜜饯,连忙拿出一枚递到曲闻昭嘴边。
少女指腹柔软温热,触碰到唇的一瞬间,勾起酥麻的痒意。
曲闻昭支着床的手微蜷,启唇把那枚蜜饯含住。
“为什么?”
安玥愣了下,“皇兄你说什么?”
“为什么对我好?”
安玥把剩下的蜜饯塞到曲闻昭手里, 不解:“这不是很寻常的照顾人吗?”
话脱出口,她想起皇兄这些年在宫中处境, 僵了僵,忙道:“因为皇兄是亲人。”
曲闻昭忽然有点想笑,可她这便宜妹妹和他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也对,她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是老皇帝所出呢?
“花言巧语。”
安玥有些害怕:“若是皇兄病危之事传出,会怎么样?”
“那背后之人, 便该来收网了。不过,我病危一事,似乎已不是秘密了?”
安玥面上血色登时褪了个干净, 她哆哆嗦嗦想跑, 一只手偏生拉住她手。他力道不大, 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下她的小指骨,她小指一缩,被他不轻不重捏住。
他眼底含笑:“妹妹这会要走,怕是迟了。”
那日事发,安玥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却不想事有转机。未曾想希望才刚冒出了个头,又跌回谷底。
安玥大惊失色,反手死死握住曲闻昭的手,抓着救命稻草似的:“呜呜呜……我不想死。”
二人间那股旖旎之气登时做鸟兽散。安玥拽得极紧, 她抖得厉害, 连带着曲闻昭的手臂都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