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尚在犹豫,若桃小心翼翼地,戳碎了这一念头,“公主,可是要怎么离宫呢?”
这倒是个问题。
安玥率先想到的便是皇姑,云梦泽与沧州顺路,算算时日,皇姑本该回去了,只是如今外头不安稳,方拖延了些时日。
若是可以,或许可让皇姑捎自己一程,再借机北上。
“公主可是想去找……”若桃看了眼四周,压低了声,最后两个字只安玥能模糊听见。
安玥想起母妃,眸光轻晃了下,摇头。
眼下不是时候。
北疆那边,她尚不知情况。
他们和北疆打了那么些年,仇怨愈滚愈烈。如今面上平静,不过是因为北疆忌惮曲闻昭,尚需休养生息罢了。
即便如今的北疆王尚未准备好开战,可不乏有心怀异心之人。
母妃已不是大晟之人了。
她如今尚是大晟的公主,一举一动,亦影响着大晟的颜面和处境。
迎着若桃愈发不解的目光,安玥唇角勾了勾,压低声,“去凉州吧。”
她并非一时兴起。
她幼时听皇姑提起,说凉州城内胡商云集,凉州八景秀丽,异域风光无数。那时便想着,有朝一日必然要去看看。
况凉州安定,乃西陲根本,关中重镇。是个安稳的好去处。
“出宫?”曲翰英喝茶的手微顿,她挥手屏退了左右内侍,失笑,“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出宫了?”
安玥今日过来,只是想在皇姑这儿争取一下,但她知晓皇姑极大可能是不会应的。
缘由太多,可安玥一个也无法对曲翰英说。
“就是……想出去瞧瞧,游玩一番。”她语气多了些许试探。
曲翰英目光在她面上落了阵,想起什么,目色沉了下来。
她将手中杯盏放下,茶水已没了热气。
“你老实告诉皇姑,你不想在宫里待着,可是因你皇兄?”
安玥浑身一僵,叠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捏紧了衣裙。
皇姑怎么会知道?
是她醉酒那次,发生了什么?
曲翰英盯着安玥面色,眼底沉色更深,知晓自己猜得大差不离。
她抬手轻抚了抚安玥的头,“想去哪里?皇姑带你走。”
是了,她怎么没想到呢?与其劝说曲闻昭,不如带安玥离开。
她看得出来,只怕曲闻昭并非一时起了兴致,而是早有蓄谋。
这宫里长出来的,不过都是一个模样。权势会蒙住人的双目,而后将兽性放大,驱着人千方百计去掠夺,直到得不到的变成得到的,再开展新一轮的掠夺。
除了安玥。
她本性纯良,不该被卷到他那龌龊的心思里去。
只是曲闻昭手眼通天,要怎样才能防着他找到安玥?
安玥听着这一句,先前心里揪起那股紧张被喜悦取代。
竟答应了!
她不敢表现得太过,调整好面色,做出几分试探的模样,“往西北走可好?”
曲翰英收回手,细思了一番。
西北远离沧州,是个好去处。那里有她的人,在那一片开药铺,便于安玥对接。
但她到底担忧安玥安危,“这几日准备一下,我带你出宫。待出去,你便借着我替你备好的路引,届时我挑了精锐,暗中护送你。”
“若是他问起,我便说你随我一道前往崇福寺祈福。”
九月初三这日,正是霜降。
马车驶出宫门。
安玥以避战乱,赴远亲为由,换了件素色荆钗布裙。她怕暴露身份,只带了少量的金箔,碾做薄片藏于衣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