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人能杀人,妖怪能杀妖怪,人妖殊途,你胡乱杀人,将来会遭天谴!”
红衣少年森然道:“死便死了,下次投胎去做了人,也免得像阿爹这样,一生恨不为人身!”
他话说到这里,知道高鬲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唠唠叨叨,身子往上一卷,猛地蹬开高鬲,以一种快速、巧妙、难以想象的转身跳跃扭转自己。
县令身边的歌女已经跑到甲板上,县令还在这里痴痴呆呆的发愣,爪子几乎要划破他的脖颈。
但高鬲行动飞快,抓住陶渊杰投掷到大船的另一面:“在我面前还敢杀人!人妖殊途,不要管人的生死存亡!修行中人就是不能妄开杀戒!将来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陶渊杰就地一滚毫发无损的爬起来,伺机再次发起袭击,竟然又掏出了两把匕首,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叉,又欺身而上:“阿爹,人见了宝贝都说有德者居之,我可比他们有德。”
在远处,林黛玉搂着小玉人和雷老师,金丝郎君在窗口一字排开,一起向外张望。
黛玉从小读的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虽然不喜欢这一套,却也不知道在这一套社会秩序之外,又当如何?也从来没见过、没听说过不在这套秩序之下的人。现在羽翼渐丰,和父亲顶一句,回去还头皮发麻惴惴不安半天。哪里见过打架的父子,简直是大开眼界:“天哪,他们竟然是父子。父子之间竟然会打架?”
贾敏本来正在害怕,忽然一惊:“啊?谁和谁是父子?不能吧,歹竹出不了好笋。”
那个大胖子不会有那么漂亮的儿子,虽然看不清红衣少年的面貌,但他宽肩细腰步履轻盈,在拔刀之前都很好看。
金丝郎君笑嘻嘻的望着小女孩:“当然可以。父母子女之间,岂有定论?”
林黛玉解释道:“那红衣少年的父亲刚刚赶过来,拦着他,不许他杀人。两人正在打架争论呢。一个说该杀就要杀,另一个怕杀了人坏了儿子的前程。”
贾敏松了口气,赶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雷小贞的内力深厚,听的清楚,看的真切,啧啧称奇:“是‘人妖殊途’还是‘有德者居之’?妖怪之中竟然有理念之争。”
王素道:“当然有!各人原则不同,像我这样的便是……假仁义,礼贤才,盗亦有道。”
甭问,这句话也是林如海特意摘新唐书的字句,让她给自己的行为找补用。
刘姝欢欢喜喜的说:“我建议人妖睡觉!妹妹一个人睡觉寂寞么?”前置条件当然是漂亮的人,和漂亮的妖怪,丑的走开。
雷小贞觉得自己似乎对妖精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好像每个妖精都很喜欢自己,微微一笑:“一个人睡,不觉得寂寞。”
要是多一个人,也不觉得搅扰。只不过这种流氓话,不能在林黛玉面前说。孩子还小呢。
也不免有些失望,问道:“难道妖精还不能自由自在吗?竟然比人还拘束,这做妖怪和做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金丝郎君知道她问的是能不能自由自在的杀人,慢悠悠的说:“修行乃是夺天地之造化,自然有很多束缚。可是磋磨人的手段多着呢,那些有心计的妖精,只要两个假的口信加上幻术,就能挑的人抛家舍业走上绝路,妻离子散。年轻小狗只知道好勇斗狠,一点心机也没有,这是跟人学的轻生死重义气。”
林黛玉心里却想,大王从来没说过这些禁忌,他也不在意杀人,难道是因为太强了所以百无禁忌?还是这些忌讳是后人捏造的,自己吓自己?
这边的人和妖怪在看热闹,那边的妖怪依然相斗。
陶渊杰被扔出去之后撞断了两块栏杆,从顶楼滚落下去,又从另一边蹿上来,一转身又将老爹扔出去:“滚回老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