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点,头发剪到齐肩,刘海被风吹乱了,嘴角微微翘起露出浅浅的一笑。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方妤走过来靠近他,弯腰看他手里的蒜:“帮妈剥蒜呢?”
他点点头。
她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冰凉的指尖擦过他的额角,然后直起身,拖着箱子往院里走,一边走一边喊:“妈——我回来了——”
方以正还蹲在那儿,手里攥着那颗没剥完的蒜。
风灌进领口,他没觉得有多冷。
他只是在想,原来四五个月,是这么的漫长。
方以正思绪回笼,视线转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在窗,雨还没停。
下课铃响了之后教室里传出收拾东西的声响,有的人欢呼一声说完成了今日的学习任务,高兴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放学后,方以正如往常一样跟一个男生一块走向校门口。
他走在那个男生旁边,雨水顺着额发淌下来,流过眉骨,挂在睫毛上,他也不擦,就那么湿着。
那男生还在絮絮叨叨说月考的事,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那截路,灰蒙蒙的,被雨浇得发亮。
他知道姐姐就站在校门口。
还没走到,他就看见了。不是看见脸,是看见那双鞋——白色的运动鞋,边上沾了一点泥。
早上她送他出门的时候穿的就是这双鞋。
方以正看见她站在檐底下躲雨。
走近了,他才发现姐姐的头发也湿了点,几缕贴在脸侧,发梢向下滴着水。
她把伞递过来的时候,他注意到她的手指被雨浸得发白,指甲盖泛着淡淡的粉,像春天刚开的樱花。
“淋湿了没有?”她问。
他摇摇头,把伞接过来。
伞柄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他握了一会儿,没立马撑开。
后来三个人一块儿走,方以正走在方妤左边。
他已经比她高了,微微侧过脸,刚好能看见她的发顶——雨水把头发打成一缕一缕的,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往下能看见她的肩膀——衣服是白色的,淋了雨有点透,隐隐约约露出里面衬衫的轮廓。
他把眼睛移开,盯着自己的鞋尖。
姐姐在跟那个男生说话。
声音轻轻的,像雨打在树叶上那种沙沙声。
她问人家住哪儿,说顺路的话捎一程。
那男生挠着头回答,声音有点紧、说话吞吞吐吐的,方以正知道他肯定在紧张。
他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平时他跟那男生说话,那男生嗓门大得很,从没这么扭捏过。
他没吭声,继续走。
雨声噼噼啪啪地响,他听着那声音,又听见方妤的脚步声,很轻,踩在水洼里也没溅起多大的响动。
这一路上基本上都是方妤跟那位男生在说话。
一瞬间她察觉出弟弟异常的沉默,偶尔也询问他两句,但只收到几句简短的“嗯”“对”。
将那位男生顺路送到家后,方以正还是一声不吭,像一块沉默的冰。
方妤一时觉得弟弟有些奇怪。
明明小时候还是可爱乖巧的小孩子,怎么长大偏偏变成了这样一副沉闷的性子。
她盯着他看了会儿,思考了一番把手伸向弟弟牵住了他的。
姐姐的指尖微凉,带着雨天特有的冷意。
这是之前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动作。
那一刻方以正觉得自己变得陌生,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望着姐姐牵住自己的那只手,生涩的开口:“姐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