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禅一如往常那般抱着计元入睡,他似是对计元毫不设防,一条臂膀总是强硬地揽着她的腰按在怀里,将人整个牢牢地锁住。微沉的呼吸打在计元的后颈处,九禅睡熟了,而计元还在阖眼假寐。
楚筠的父亲既是关在寺里的禅房处,那便有可乘之机,计元思忖片刻,决心今夜去打探一番。软枕下藏着计元的药囊,她小心翼翼地挪开腰上的胳膊,拆开一包药粉轻轻吹拂在九禅鼻下。
这迷药无色无味,吹出的烟更是细微,但只要吸入一点便效果极佳,是她在这小院禁足的时候背着人偷偷调配的。
计元屏气凝神,见九禅发出一声呓语不明的低语,身子明显放松下来,计元这才心下稍稍安定。
往常九禅来这小院,守卫和婢女都是守在外间的小道,计元早已摸清他们换班的规律,现下推门离开,自是穿梭自如。
深夜的兰兴寺多了几分可怖的寂静,计元用斗篷遮住面容,借着树木的阴影藏匿踪迹。寺内禅房不多,除去前院几个住持和沙弥居住的房屋,无人的小院也不过三四座。计元武功平平,但翻墙撬锁的招数倒是精通,眼下她已推开一间,快步向内走去。
屋内漆黑没有燃灯,计元看不真切,便吹了个火折子探头去看。禅房古朴清雅,但鼻间闻着有股淡淡的灰尘气息,似是长久无人居住。计元将这小院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为了防止有机关,她还将屋内的墙壁也细细摸索过,但均无线索。
看来不是这一间。
计元有些懊恼,将门关上后又快步沿着小径去往了邻近的另一座小院。不料她斗篷拂过时碰倒了路边的一盆花,细微的声响恰好叫小径附近的一处守卫听到,厉声呵斥道:“谁在那?”慌不择路下,计元推开了一间破败的院门,有一人正独坐在院内的石桌旁,看不真切脸,只依稀看得到这人头上的戒疤,想来是寺里的师父。
那男人见她亦是一惊,眉目里已带了些许的狠辣和警惕,不吭一声竟一掌朝计元挥来。计元堪堪躲过,摔在院内的泥地里,右腿膝盖的皮肉处登时传来剧痛。
“你是谁?竟敢擅闯僧房?”男人看着眼前踉跄撑起身子的少女冷声问道。
“师父倒真是‘济世慈悲’,问都不问一句便想置我一个弱女子于死地。”计元扶着一瘸一拐的右腿,忍着疼借着月光去看中年男人。他约莫五六十岁的样子,胡子花白,一双鹰钩似的眼在这张布满沟壑的脸上闪着寒光。
这人冷哼一声,讥讽道:“弱女子?看你年岁尚小却敢夜闯寺内的禁地,怕也是那大奸大恶之徒,吾这是为寺内除害。”
说罢,那人右手一挥,宽大的僧袍趁势扬起,竟还要再挥第二掌。计元早有准备,指间几枚金针翻袖而出,这人不想她有暗器,又怕那针上有毒,一时躲闪不及叫计元抓住机会,夺门而出。
“往哪逃!”
这人肩上受了两针,登时大怒,枯树皮般的手如铁钩般紧紧扣住计元的肩膀,另一只手竟然直直地朝她天灵盖落下。招招件件全都是要人命的狠毒招式,全然没有出家人的慈悲心怀。
计元暗叫不好,正要召唤系统出来保命,这时一枚石块擦着她脸颊飞过,打在这人的手肘处。
“无兴!”九禅一声怒喝,叫这人生生止住了动作。计元左肩一松,她偏头去看这男人,忽地在月光下看到了这人左臂上刺了墨青,像是在遮盖住皮肉上的大片伤疤。但她还来不及细想,整个人就被九禅揽在身后挡住视线。
“殿下。”这人颇为忌惮九禅,不情不愿地垂首行礼,“这女子……”
不等无兴说什么,九禅已挥手打断他,“不必多说,她是我的人,往后见了她便如同见了我,不可轻慢。”
这人神色几变,恨恨道:“殿下,这不过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