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便朝孔迹看过去,好奇地问:“这位是?”
她本来说话就有点儿软塌塌的,这句问话显得更加如此,透出股腻歪的鼻音。
孔迹从刚才她进门一直就没说话,连眼神也没怎么给。
听见女人询问,他先拉着佟锡林在自己身边坐下,才向女人微微抬了抬嘴角,示意她坐下聊。
“这是我现在的监护人。”佟锡林回答了这个问题。
“啊呀!”女人捋着裙底在对面坐下,面露惊讶,更是不遮掩的打量起孔迹,“这么年轻,看着也就三十多吧?怎么给你做监护人啊?”
佟锡林还想说话,孔迹给女人推了杯茶水过去,突然提出:“方便问一下名字吗?”
“哦哦,对。”女人拽过背包,从里面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同时还把手机里她的抖音账号打开,全部推到两人面前。
“我是本人的,就是佟锡林的亲妈,没必要骗人的。”
她叫黄莉榕,按照身份证上的日期算,过完年四十八岁。
佟锡林年后二十一,也就是说,黄莉榕在二十七岁生了他。
而按照孔迹的说法,佟榆之大学毕业就有了孩子,满打满算,二十二岁。
佟锡林默默的在心里计算,很难想象当年和他现在差不多大的佟榆之,怎么会就这么有了个孩子,有了自己。
他原本以为佟榆之大概会是和同龄的女同学有了孩子,现在年龄也不太能对上。
这种代入太割裂,让佟锡林不由得抿紧了嘴。
“你和佟榆之,为什么会生下我?”
他莽撞又直白地问。
第55章
“为什么啊……”
黄莉榕捻起茶杯抿了一口, 伴随着这个问题,目光里掺上了久远的回忆。
可她的回忆里明显不包含怀念,和她寻找儿子的行为一样, 总是给佟锡林一种完全胡闹、想一出是一出的随意感。
“因为我怀孕了啊, 他让我怀孕,当然得跟我结婚。”黄莉榕说,“那时候我也二十六七岁了, 感觉也该正经过过日子了。”
看着佟锡林皱起来的眉毛,她很坦然地承认:“我当时在酒吧工作的, 牵酒。”
佟锡林不懂这些话,但稍微联想一下也能对上:牵酒, 宰羊, 酒托子。
他实在不想对面前这个女人报以更不好的揣测, 可通过女人在抖音上的言行, 她带给佟锡林的感觉, 佟锡林很难想象她的工作完全清白。
这种想象让他更加不是滋味。
“你爸那时候很好看呀, 白白净净的大学生。”
黄莉榕倒是全不在意, 她翘了个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 当真回想起来。
“就是太穷, 人也犯点儿轴。”
“我们喝多了就有了你, 就结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佟锡林纠结了十几年的秘密, 从黄莉榕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像个笑话。
“他主动……”佟锡林脱口就想问佟榆之是主动和你有了孩子吗?
话到嘴边,面对着这个陌生的,却身为他生母的异性, 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一个男人。”黄莉榕当然能听懂佟锡林的意思,像是觉得这个儿子也很天真,“哧”一声笑了,“他和同学来店里玩我们才认识,他不主动,我还能拿他怎么样吗?更别说结婚了。”
人在描述一件事的时候,往往会下意识采用有利于自身的说法。
二十一年前的往事无从追问,佟榆之已经去世了,黄莉榕所说的不管有几分真假,在这一刻就是完整的真相。
佟锡林胃里翻江倒海,第一反应,他扭脸去看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