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叶的心里闪亮了一下。雌虫、雌虫……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会有机会。
尤利叶知道自己有一张漂亮的脸。他的心砰砰直跳,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自由……一个不同-性别的雌虫能够出现在这颗囚星,注定了他的身份不寻常。也许他是囚星的长官?尤利叶猜测着,他要想办法走到对方面前去,让他带自己离开这里。这是一无所有的尤利叶所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如果有通融的空间的话,尤利叶也希望对方不要让自己沦落进更可怜的生育机器的境地里去。他的心里很乱,一时之间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雌虫追逐雄虫,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尤利叶不知道那位陌生雌虫性情如何。他想自己应该努力一点,成为对方的情-人,或者更激进一点,和他结婚,以起到政治避险的作用。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自然更不知道自己如何寻找出路,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爱情之类的想法已经完全不在尤利叶的考虑范围之内了,他一想到自己可以离开这个让自己连呼吸都痛苦的地方,就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这是一种本能上自我保全的想法。
尤利叶从地上爬起来。从体感上来说,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流血,到处都痛。他的皮肤比亚雌们更加脆弱,囚星干燥的天气总是让他的胳膊和腿上泛起一层一层的蜕皮。
尤利叶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他因为剧烈的痛苦而佝偻着腰,手扶在塔的外壁,摸索进入的通道。它并没有一个明显的“门”。他几乎支撑不住,脊背冒出湿润的冷汗,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脑袋上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鼻腔里的毛细血管破裂,血液从下巴渗进衣服里,黏糊糊地让尤利叶觉得不舒服。
失去正常神智的尤利叶恍恍惚惚地想:我想要一场雨……身上好脏,很不舒服。
他所处的囚星并非宜居星,气候异常,能够安置囚犯是因为进行了强行改造、在星球内部强行加装了一个重力系统。星球本身重力条件、气候和水土都并不适宜于雨的生成。尤利叶在洗去记忆之后,就再没有见到过真正的雨。然而他的脑海里却仍然保留了这样的常识。他含含糊糊地察觉到:自己似乎是喜欢下雨这一气候。否则不会在濒死之际产生这样的念头。
就在这时,囚星a-03的黑色天空中突然闪过锃亮的闪电,如同利剑的刀光。雷声的轰隆巨响混进尤利叶的耳鸣里,被模糊成为了混乱的底色。过量的体力消耗和身体损伤让这只雄虫倒在地上。他面朝天空,眯着眼睛,艰难地喘气。
有雨、奇迹之雨从天空坠落。雨丝软绵绵的,这场雨很小。囚星的大气层悬浮着酸性的工业废弃以及污染颗粒。雨水溶解了它们。酸性的雨坠落在地上,落在尤利叶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带来剧烈的刺痛。再也忍受不了了。尤利叶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轻嗤的喘气声。他昏迷了过去。
……
时间像是流体一样在他身上流淌而过。尤利叶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他的周身都是水,好像还生活在雌父的孕囊里、被卵壳裹着那样舒适。他可以在温热的水里呼吸,身上的伤口也不再痛了,只是发痒。尤利叶久违地感受到了睡饱了之后那种浑身轻松的感觉。他努力睁开眼睛,便听到“滴”的一声电子音,尤利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等身高的舱体里。
舱体呈椭圆状,从外观看上去像是一枚巨大的蛋。随着尤利叶睁眼的动作,蛋壳的上半部分打开,他可以坐在里面,把上半身伸出去。舱体里漫溢着一种透明的、胶状的液体,刚才让尤利叶感到放松的就是这个。
尤利叶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身上的伤已经好全了,只有骨头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酸。尤利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开始回想自己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他从宿舍逃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