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发去文字:吃饭了吗?
刷地收到回信:今天的生日大餐。附上一张图片。
不等关忻点开查看,游云开又发来一条:医院食堂关门了,只好在便利店买了饭团和关东煮。
然后发来一张愁眉苦脸啃饭团的自拍。
关忻轻笑一声,抬眼看向桌子上打包的套餐,问: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游云开:我明天上午有课,下午去趟校办,然后就回。
关忻发了个拍拍头顶的表情,收获游云开一堆亲亲抱抱,放下手机,起身把餐食收进冰箱,洗去一身风尘,关灯回到一个人的卧室,转头,展示柜中母亲的礼裙散发着流转的微光,一如母亲的眼波,饱含爱意。
关忻静静地站着,任由端详。刚从上海回来时,他满腔歉意如潮水汹涌,难以言表,每每路过展示柜,都刻意回避,不敢直视;这一周有游云开打岔,他没个独处,不想被发现端倪,没有表现出对这条裙子的过度留恋和关注。此时骤静,才想到以后跟它恐怕聚少离多。
他站在她面前,展示柜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与裙子重叠,好像穿在了他身上,又好像被母亲拥入怀抱;他的脸上保留着母亲的容光,恍惚母亲就在眼前。他小声唤她:“妈妈……”
对不起。
但这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知不觉间,在裙摆画画的孩子长出了一张大人的脸,仿佛一瞬间,又好像亘古之久。他曾在冲动莽撞的年岁惹是生非梗着脖子不肯认输,却在热血沉淀凝结浑浊窝了满肚子火后苛求一次原谅。真他妈虚伪。
境遇的变化是一场重塑认知的修行,如同雕琢玉料,丢掉的部分只会越来越多,留下的越来越虚弱。虚弱产生动摇,一旦所坚持的信念溃败山倒,大人尖刻瘦削的面貌就从孩子朝气蓬勃的身体中剥离而出,进而否定过去、鄙视真诚、嘲弄变数。
谁也无法预见过去和未来究竟鹿死谁手,他在“现在”的夹缝中挣扎求存,不流眼泪尽量体面地熬到下一天,纵然淹没海底,心里却仍有一处不易察觉的角落燃烧着一团火,从中冲出激烈的喝彩,给过去、给未来,给千千万万个没有屈服命运、奋力向前的人们由衷的敬佩。
世界没有尽头。
但所幸,生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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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游云开从校办出来,扫了辆自行车冲出学校,到家时关忻正在餐桌边点蜡烛。
游云开惊喜地脱下背包,从背后一把搂住关忻的腰,下巴垫上肩头,眼睛眨巴眨巴:“哇,都是你做的啊?”
“怎么可能,”关忻回身往他脑袋上敲了一记点火器,“都是剩饭剩菜,爱吃不吃。”
游云开看向桌角的打包袋,颧骨升天:“你把套餐打包回来,特地留到今天跟我一起吃啊,”眼睛猥琐一眯,色眯眯往前一顶,“那这里就是我们的情侣套房咯?”
关忻被他拱得差点撞到蜡烛,手忙脚乱扶稳,好气又好笑:“两天一夜没睡,你还有力气?”
“只要是跟你,我就是躺床上插管也有力气。”
“胡说八道!”关忻笑骂,神色微敛,“阿堇好点了?”
说到正经事,游云开放开关忻,头疼地敲敲额角:“要住三天院,开了药,关键还是得规律饮食,他还营养不良,诶,这两天我勤去看着点儿他。”
关忻顺口安慰两句,撵他去洗澡。等游云开吹干头发神清气爽出来,客厅已关了大灯,开了灯带,餐桌上烛火浪漫摇曳,映照玫瑰花瓣波光粼粼,关忻开了瓶红酒,贴心地说:“要兑红酒的话,有雪碧有气泡水,你自己拿。”
游云开扁了下嘴巴:“老婆,我是不是太小朋友了,阿堇都能借酒消愁了,我还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