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o章

   关忻笑了:“小时候我看见青苹果汁就走不动路,每次都缠着妈妈买,妈妈不买,我就找您。”

    “何止是果汁,还有思乐冰,”白姨怪腔怪调学小朋友,“我要思乐冰,我要思乐冰,要那个绿色的!没有就——我要珍多!我要珍多!”

    “您还骗我珍多冰是鼻涕做的。”

    “那也没碍着你小小一个一口气吃掉一整份,回去疼了半宿的肚子。”

    “那次妈妈罕见发火,揍了我一顿。”

    “还骂了我呢!”

    白姨佯作不满,撇撇嘴,二人相视,哈哈大笑。关忻郁结消散不少,送回餐盘,和白姨出门散步消食。连绵的阴雨放晴了,此刻碧空万里,艳阳高照,阵阵凉风吹走潮热,带来浓郁的香火味道,宁神静气,心旷神怡。不觉来到河边,河中游船如织,河岸棚伞如盖,白姨聊发少女狂,沿阶下河,坐在台阶上,清澈的河水在下一个台阶鱼儿般荡漾。

    关忻坐在她身边,放目远望:“这里变了好多,都不认识了。”

    “那当然,二十多年了,以前在巴刹,一份鸡饭九毛,现在便宜的也要五块……你都长这么大了,”白姨侧过脸看他少倾,“跟你爸聊过了没?”

    “我跟他说不了话,一说就干仗。”

    白姨始料所及,不感意外,无奈地说:“你长得像你妈,就这个脾气随你爸。”

    关忻无辜地说:“我那么讨人厌啊?”

    “你以为呢?”白姨虎着脸,半晌又绷不住笑了,“你这个臭脾气,专要人猜,也就云开能忍你,愿打愿挨。”

    说到游云开,关忻面色有些不自然。白姨俯身撩水,撩出一声轻叹:“裙子的事儿是意外,谁都不想的,不怨云开。”

    关忻伏下眼睛:“我知道。”

    “更不怨你。”

    关忻没吭声。白姨接着说:“这两年,我开始经常想以前,暖暖总说‘这事儿你说过八百回啦’‘你昨天刚说过,忘啦’,我还没老年痴呆,没忘,但就是止不住想,想完还要说。”

    关忻挪过目光,专注看着她。

    白姨坦然迎向他:“一个人总想以前就老了,你还年轻,以前就那么点事儿,想了十五年,也该想够了。”

    关忻眼眶发酸,微一摇头,低低地:“不只是裙子,还有水杉树下的盒子,里面是从小到大我妈写给我的纸条,它也没了,我一共就这么两个念想,都没了,我只有回忆了。”

    “也许失去是为了告诉你,该告一段落了,你得往前走了。”

    关忻苦笑:“要不要这么狠啊。”

    “水到绝处是瀑布,人到绝境是重生,你已经换了名字,也该有新的生活,有些事情的确放不下,但也要收起来了。”

    关忻不语,要说放下,他比谁都想放下,但他就是放不下,所以他想,走不出来就走不出来吧,能怎样呢?没关系的。

    “我也知道慷慨话中听不中用,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我也是做妈的,你这辈子没机会当妈,所以你不理解,妈妈对孩子很简单,就是你高兴了她才高兴,你伤心了,她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很难再有自我了。你折磨了自己十五年,也是折磨了她十五年,你什么时候放过自己,她什么时候解脱。”

    关忻用不耐掩饰逃避:“诶呀,白姨……”

    “老太太啰里吧嗦招人烦咯~”

    白姨句句只提他妈,但关忻听到的是她声声在给游云开讲好话,只好说:“我现在只能顾着眼前,看洛伦佐的架势,是不打算高抬贵手了,到时我欠一屁股债,跟谁在一起都是个累赘,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好,”白姨起身,报以一笑,“不能说洛伦佐阴损,换我我也这么干,但落自己头上,还是忍不住想扎他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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