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用力推了他一下,不留丝毫情面。
乐浩川没躲,只是突然在这一刻觉得没意思极了。
他看着这位给予他生命的、陌生的女士。
只是轻轻笑了,随后坦然地淹没进嘈杂的车流之中。
巨大的白光闪过,面前的高楼在顷刻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亭台楼阁,宫墙高筑。
君后诞下九皇子这日,皇帝龙颜大悦,减赋税大赦天下,与民同庆。
椒房里,君后疲惫地靠在床头,眉眼却极尽温柔。
“墨儿,你来瞧,这是弟弟。”
殷墨趴在床头,轻轻地捏了捏弟弟的小手,“小呈,我是哥哥。”
场景倏然一转,冬去春来,如此过去了八年。
殷呈八岁这年,京城下了一场大雪,君后生了一场大病,没能熬得过冬至就去了。
同样也是这个冬天,炎汝破了彩霞城,直抵越州府城。
君后的父兄皆是武将,离京这天,皇帝欲派遣一位皇子随行。
北境需要殷家人亲自镇守,这是祖制。
自从上代镇北王死后,这代的小辈之中,已经接连折了三位皇子在北境了。
剩下的皇子自是恐惧不已,这时候也不想着争军功了,只求远离北境这样的送死之地。
本来刚成年的四皇子是最佳人选,只是这三皇子父君家中的势力极广,父君也受宠,自是不愿让儿子赴险。
到最后,行军之人从四皇子换成了六皇子殷墨。
失去父君庇护,殷呈看这后宫似群狼环伺。
所以年仅八岁的殷呈为了保护哥哥,他自请离京,远赴北境。
画面倏然崩塌,最后定格在漫天的飞雪里。
场景忽的又一转,变得温馨起来。
“阿呈,我想吃糖画。”
“阿呈,你说是这只小兔子好看一些,还是这朵小花好看一些?”
“阿呈最好啦。”
“使唤自家夫君还要给报酬?”
“夫君…”
乐浩川抬起手,想去触碰面前的人,却似一场镜花水月,轻轻一碰,什么都碎了。
“浩川。”
“阿呈。”
“乐浩川。”
“殷呈。”
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眼前的景象也不断变换着。
他红了眼眶,一时分不清梦境现实。
“我是乐浩川…还是殷呈…”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带着不甘和迷茫。
像是陷入了重重的迷雾。
“我是乐浩川…还是殷呈…我是谁?”
——“你是乐浩川,你也是殷呈。夫君,醒过来,求你了,醒过来吧。”
谁在哭呢?
意识散去的那一刻,似乎有光透过迷雾。
有人朝他伸过来一只手。
是深渊,还是救赎?
他来不及细想,已经下意识握住了这只手。
细腻的肌肤有些温凉,细白的手指没什么力气,却仍然紧紧地将他回握。
…
殷呈猛地睁开眼。
他紧紧地握着一只手,白皙似柔夷,将他从梦境拉回了现实。
手的主人微微颤动,殷呈下意识松开手,却只见一道惊鸿影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里。
殷呈嗅着怀中人身上散发着甜蜜的花香,突然察觉到滚烫的热泪落在他的肩头。
林念柔柔地伏在他的肩头低声啜泣。
殷呈抱着人,轻轻地抚摸着怀中人的背脊,“乖宝身上换香味了。”
这混不吝的坏蛋,都什么时候了还总想些有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