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捂着脸。
楚凝筠不想看见他的脸,他虽然不知道原由,…他不需要知道原由,凝筠说的任何话,他只需要听着。
坐在石阶上的两人都听到了楚凝筠那一声若有似无的笑。
等他离开了,石阶上的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花月说:“万一师爹问罪,你去顶。”
薛在水发誓,这一刻,他似乎真的看到了殷呈。
这死动静一模一样!
薛在水问:“凭什么?”
花月理直气壮:“是你惹师爹生气,又不是我。”
“好有道理,要不要我给你鼓个掌啊?”
花月说:“也行。”
薛在水无语一瞬,又想起方才凝筠所说的话,心底竟然松了一口气。
“我拜入天极山庄之前,其实是一个只会种地的农家小子。”
花月立马竖起耳朵。
“我去拜师,一开始也不是为了学艺,只是想找个地方混饱肚子。”
“天极山庄有个规矩,只要擂台打赢了,最后站在擂台上的那个人不仅能拜师学艺,还不用交拜师钱。”
“彼时天极山庄并未落寞,多的是武林天骄想要拜师。”
“我家徒四壁,身无分文,容貌皮相也拿不出手,所以只敢像一只阴沟的老鼠似的,偷偷喜欢凝筠。”
花月捧着脸,突然就有些同情他了。
“你在自卑吗?”花月问。
薛在水苦笑了一下,“在水这个名字,是我师父,也就是老庄主给起的,你知道我原本叫什么吗?”
花月摇摇头。
“薛大牛。”
“噗。”花月捂着嘴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笑的。”
“没关系,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笑话我名字的人。”薛在水说,“同门师兄弟皆是有权有势之人,与他们在一处待着,我甚至觉得自己比不上阿猫阿狗。”
年少之人,最能直观感受到旁人的恶意。
那些欺辱不会因为彼此是同门就会减少。
花月感觉自己的良心受到了一点小小的谴责,“其实大牛也挺好的,我听王君说,以前王爷在外面用的化名叫王大虎。”
薛在水:“…”
花月问:“我听说师爹成亲之后你就走了,为什么要走?”
薛在水觉得这孩子多半是脑子不好,“我心爱的人嫁给了别人,我不走还能做什么?”
花月盯着绷带缝隙里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幽幽开口:“师爹知道你的心意吗?”
薛在水摇摇头。
“哎呀!”花月突然一巴掌拍到薛在水的背上,特别没大没小,“我知道了。”
“别一惊一乍的。”薛在水说。
花月双手抓着薛在水的肩膀用力摇晃,“师爹难过的是你太懦弱了,甚至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面对。”
“我…”
“你为什么不跟师爹表明心意?”
“我配不上他。”
“所以你什么都没做咯?”
“我…”
花月扯着绷带把他嘴巴缠起来,“既然长了嘴巴不用,那干脆缠起来。”
若是面前的是殷呈,薛在水肯定要与他对骂三天三夜。
但是面前的是个深得凝筠心的小哥儿,薛在水只得弱弱开口,“只要凝筠过得幸福,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煦月】你不去,有的是人去
这么酸溜溜的话,居然也能说得出口!
花月:“少装情圣!”
薛在水默默扶好脸上的绷带,“我长得不好看。”
以后谁再说哥儿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