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沐浴梳洗了一番才去衙署将《论语》买了回来,珍爱非常,保存得十分小心,因为还指望着用它同别人交换《孟子》来看。
那时他总在想,世家公子的书房内,定是摆满了成套的四书五经、名家注解,他此生若有幸能阅览其中一半也知足了。
而如今陛下的书房怎会如此啊!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一句话都不敢说,低垂着眼角等着林鹤沂指示。
“如果仍照你这么写策论,你连乡试都过不了。”
林鹤沂慢悠悠地走近,只说了这一句话。
付聿笙胸口滞了滞,呆了一瞬,愕然抬头看向了林鹤沂,猛然间又想起了此举不敬,又倏地低下了头。
林鹤沂有片刻的晃神,眼睛微微睁大,殿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很美的眼睛。
他不曾察觉自己的脸色都柔和了几分。
“这里的书你可以随意看,一个月,孤要看到一篇真正的策论。”
骤得圣宠的付公子,今日出崇政殿时的脸色不太好。
他不知道自己这幅失落的样子在多少宫人心照不宣的眼神中传了开去,只珍而重之地抱着几本书,面色沉重地往倾霞宫走去。
经过曲台殿时,他脚步一顿,还是转了个弯进了曲台殿。
园子里,李晚书见了付聿笙的神色就已心下了然,但还是同连诺一起做出了惊讶又担忧的表情。
“聿笙?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连诺把为他准备的莲子羹往他面前推了推,好奇地看着他。
付聿笙脸色有些许苍白,摇了摇头,抬头看了李晚书一眼,欲言又止。
李晚书对他笑笑:“先吃,吃完了再说。”
付聿笙一早就去了崇政殿,心惊胆战半天,这会放松下来才觉出腹中饥饿,一手拾勺一手抱书大口吃完了莲子羹,而后迫不及待地将怀里的书放在了李晚书面前。
“小晚,说来惭愧,陛下对我的策论十分不满。你昨日说的不错,这策论与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竟真的要我们说说如何治水。”
连诺看见书就有些头大,听付聿笙提到皇上还有些胆寒,但为了不扫兴,还是听了一会才借口吃撑了要去散散步扭头跑了,满福唉声叹气地跟在他身后。
李晚书微微皱着眉,关心的眼神中透着恰逢时宜的惶恐:“怎会如此,我不过是随口一说,许是陛下对你寄予厚望,所以严厉了些。”
付聿笙摇摇头,面容有些颓败:“今日见闻与我平生所知相去甚远,我我实在不知该怎么说。”
李晚书敛眸片刻,语气疑惑:“聿笙这么说,确实有些奇怪,照你所说,襄阳郡流传的策论不都是这么写的,同样也有人考中,怎么陛下会把你说的一文不值?”
付聿笙眉头皱得更紧,一言不发。
他不说话,李晚书就只能自言自语,缓缓地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会不会是因为”
付聿笙慢慢看了过来。
“私塾设立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你的夫子若能来教你,那必然和世家关系匪浅吧?”
付聿笙点点头:“夫子是郑氏门生。”
李晚书一脸深沉地推测:“世家重清谈,你的夫子当然不屑于策论,还是世家那套言谈来应付。如此,襄阳郡的考生,无论出自世家还是寒门,都只会这一套,科举是按排名来的,那些浸淫此道的世家子弟和世家门生,自然会排在你们前面。”
他说完过了许久,付聿笙都没接话,抬头看去,只见后者睁圆了眼睛,满目惊讶地看着他。
“小晚不,李兄”
“还是叫我小晚吧。”
“哦,小晚,我、我从未想到过这一层,你这番话,真是鞭辟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