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铁青的康浊:“没事儿,咱们不能在这儿和朝廷的人起冲突,我就进宫去看一看,很快就回来的。”
其实他很享受做李晚书的日子,他和鹤沂之间没有沉重的家族血仇,没有扑朔迷离、惊心动魄的身世之谜,他可以理所应当地把全部心思都放在鹤沂身上,他只是一个图求心上人喜爱的,简单的小人物。
这是一段短暂逃避命运的时光。
是他不羁于命运,却忠于林鹤沂。
……
祁言问自己会不会恨林鹤沂。
怎么会呢。只要一想到鹤沂的父母不知遭遇了何事,竟让他流落到了仇人手中,这么多年来被自以为的亲生母亲磋磨,背负如此沉重的仇恨在宫里生存,他就恨不能承受这一切的是自己。
那一年林重远故去,林鹤沂扶棺回宣城,他自请带兵剿匪,自为先锋花了三天荡平匪寨,又绕道桐城走了一千二百里,偷偷跟在林鹤沂身后,远远望着那个一身素衣的背影。
祁言看出他的心思,咋舌道:“你不会是想上去吧?你不想想他是来干嘛的,他见了你只会更难过。”
自己、包括整个温氏,都是林鹤沂痛苦的源头,他一直都知道。他甚至不能在林鹤沂最伤心的时候过去抱抱他,又如何能继续心安理得地待在他身边呢。
他没把鹤沂的身世公之于众,除了没有证据,也是因为这样的命运对鹤沂来说太过残忍,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点,自己隐秘的私心。
温习和林鹤沂,他们在史书上的关系,永远都会是夫妻。
——他总是亏欠鹤沂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苦海回身(十五)
林鹤沂醒来的时候是半夜。
他有些恍惚现在是什么时候, 稍稍回忆了会,又有些不确定温习的出现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事。
他睁着眼,看着地上清浅的月光出神。
等天亮吧, 天一亮就知道了。
听见身后的呼吸声时他愣了愣,睫毛在脸庞落下慌乱的侧影, 凝怔片刻后慢慢转过了身。
——温习躺在他身边, 呼吸绵长而安稳。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他盯着温习的睡眼看了会儿, 突然伸出手, 两个拇指盖住了温习的眼皮,用力按了下去。
“啊!”温习低呼一声,猛地抓住林鹤沂的手按在了胸前。
林鹤沂抿嘴憋住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习。
“怎么一醒来就做坏事啊。”温习把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挤眉弄眼:“林郎, 你可让奴家焦心坏煞。”
“好好说话。”林鹤沂推了他一把。
温习笑嘻嘻地凑上去, 把他揽近了些,抵着他的额头问:“还有不舒服吗?”
林鹤沂一醒来他就发现了, 盯着自己那会儿他也猜到了林鹤沂要做什么, 看着林鹤沂这精神头还行的样子,他放心不少。
林鹤沂摇摇头, 沉默了会,一点点靠进了温习胸口,闭上了眼睛。
明明只是一点稍热的体温, 却觉得似有一团火在心口一般, 温习抱紧了林鹤沂, 问:“饿不饿?厨房一直热着东西。”
林鹤沂还是摇头,闭上眼准备再睡一觉。
“一会儿天亮了些, 我出去买烤饼,你多睡会儿?”
林鹤沂这下说话了,头抵着温习的胸口闷闷出声:“叫祁言去。”
温习轻笑出声来:“他自己口味重,就恨不得把大家的烤饼都加半罐酱进去,这事儿还得我去。”
他顿了顿,提替林鹤沂掖了掖被角,把他严严实实地抱住了:“我买完就回来然后,再也不走了,以后,你在哪儿我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