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急了,这才到哪儿就出来接你了……怕不是昨夜都没睡着,不会顶着俩黑眼圈吧。”
林鹤沂把鸡腿塞进了他嘴里。
百余骑玄甲铁骑踏尘而来,整齐而肃静,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山岳。
为首的一人稍一抬手,铁骑便齐截停下,他旋身下马,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他身形极高大,身披黑甲,面如平湖,目带寒芒,走路时带着轻微的金属的闷响,沉稳而有力,虽未刻意显露,却仍带着一股裹着风沙的肃杀之气。
他背光走来,投下一道山峦般的倒影,深邃平静的目光在看见队伍中的一处时微微震颤了一瞬。
祁言走到了最前面,低着头小声喊了句:“师父”
温见素停了脚步,沉静的目光看了过来,祁言的头越来越低。
“自去领军杖,一百。”
矩阳军的一百军杖
“是!”祁言抬头挺胸应了一声,在温见素走开后疯狂对林鹤沂使眼色。
温见素的脚步快了些,几步到了温习马车前,单膝跪了下来:“臣,参见家主。”
“别别别,”温习下车扶住他:“素叔咱以后真不能这样了,先做正事要紧,嗯?”
他可看得清楚,温见素刚刚那几步路,眼神全黏在林鹤沂身上了。
温见素全身绷紧了一瞬,他缓缓地,透着局促地向林鹤沂看去。
“你孩子,鹤沂,你”
温习默默地给他鼓着劲,他素叔平时就蹦不出几个字,不知道这会儿会说什么。
“你很好、特别的好是我对不起你。”
……
林鹤沂愣愣地看着他,忽的一股酸楚涌上鼻尖,他立刻移开了眼神,恰好对上了祁言还在求救的目光,便又看向温见素。
“他那件事,都是我的错,能不能少罚他一些?”
温见素愣了愣,当即摇头:“这是军务,我不能徇私。”
温习恨不能上去合上温见素的嘴。
“只是,当年的事我不知具体,查清前确实不当如此重罚,就改为二十杖吧。”
三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后同时行了个军礼:“是!”
温见素又将温习打量了一遍,紧接着就走向了他们身后温晓的马车,步伐明显乱了。
很快,那辆马车传来一句怒吼:“温见素!你来接人穿铠甲做什么!”
……
温见素还带来了一张厚厚的虎皮,铺在了林鹤沂的马车上,说是可以减震。
挨了二十军棍的祁言想上去坐坐缓和一下,被林鹤沂一把推了出去。
云涉温氏祖宅,林鹤沂终于和父母说完了话,正想去寻温习,就见他倚在门口的流苏树下,朝自己走来。
他甩开手中的扇子半举在林鹤沂头上,替他遮住了刺目的阳光,眼里满溢着笑意。
“说完话了?我带你去转转。”
“先去宗祠见了祖宗!”
二人被温晓吼得脖子一缩,又乖乖去了宗祠。
祭拜完,却见温晓和温见素仍是跪在蒲团上,二人相视一眼,凑了过去。
“姑母,你这是怎么了?”
温晓睁开眼淡淡扫了温习一眼:“玩去吧,与你们无关。”
温晓不走,林鹤沂也不打算走了,沉默着在她身边站着。
“行了行了,净在祖宗面前丢人。”温晓站了起来。
她看着林鹤沂那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固执面容,沉默半晌,说:“我之前也提了一嘴,我之所以坚持要留在梁朝世家,还有一个原因。”
温习和林鹤沂齐齐点头。
温晓深吸一口气,不愿看见他们似的,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