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自己恐怕穷尽此生,都无法真正的抓住这个人。
但他又确实的躺在他的身畔。
他的陛下。
没有远在天边,就近在咫尺。
白绒绒的一团被拎着放在了床帐外的地上,朦胧的猫眼四下看着,咪了一声,找了处柔软的地垫窝了上去。
“祖宗啊……”小桂子半瞌睡间看着窝在自己褥子上的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床帐之内,云珏察觉身前的动静时,半梦半醒间揽住了相拥的人轻声道:“还没睡……”
“陛下向来好眠,令奴才羡慕。”江无陵感受着那习惯性蹭到颈侧的呼吸开口道。
他分明知道他是野心家与危险之人,分明并不是完全的信任,却可以在他的身旁安睡至此。
云珏轻笑,揽着他的腰身道:“因为我们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
人无法精准的预料一切,每天都会有新鲜的事发生。
或许这个人会觉得他很危险而起杀心,又或许他会觉得这个人野心过大而想除去。
但现在他们仍然安稳的躺在一起。
当下的这一刻,他的心情和状态都是安逸的,即使这个人悄悄放走了他的猫。
“陛下言之有理。”江无陵抬手,轻搭上了他的手臂。
的确,想太多无用,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够精准的掌控自己的心。
只知道这一刻,他想和他相拥而眠。
额角轻抵,发丝轻缠,呼吸交织而清浅。
……
殿试一日对帝王而言与日常上朝并无不同,冕服加身,龙椅上座。
而对诸登榜学子却是格外不同,以往不能靠近的宫门大开,侍卫林立,旌旗招展,便是有朝阳铺路,也难掩心中震撼澎湃。
而至殿中,百官分立两侧,帝王上座,虽能看到帝服流毓,宫中教导却是不可直视圣颜。
一起跪拜请安。
“免礼平身。”帝王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温柔年轻,可即便如此,也仍让不少学子轻轻吞咽着抑制手抖。
“谢陛下。”众考生再拜。
“开始吧。”帝王下令。
“是,陛下。”上有太监传令,无数桌垫被搬上殿来,考生依次入座,铺平宣纸,皆是屏气凝声。
“请陛下赐题。”江无陵开口问道。
一众考生皆是正襟危坐,竖起耳朵,生怕听错漏听一字。
“就答朝野如今的弊政,原因,何解?”云珏看着整齐就座的考生开口道。
帝王声音不重,江无陵闻声垂眸,告知小太监们一一去传。
朝堂之上却是愈发肃静了,不仅是考生,群臣亦是大气都不敢出。
入仕之人多是圆滑,而未登朝堂之人,便是考过了童生,乡试,会试,也容易锐意直取,针砭时弊。
可此地不是在野,可以轻谈狂论之处,一旦答错,是有犯上获罪的可能性的,可若是束手束脚不敢答,殿试虽无落第,可总有名次之分。
考题下达,众考生即便目有讶异者,也是垂下头去静静思索。
而有踌躇不定者,自然也有不过片刻便开始提笔书写者,殿试虽不能抬头直视圣颜,却可以隐约看见周边学子状态,而帝王视线从未离开,有人书写,便也有人焦急的浑身冒汗。
【宿主你看,那个提笔写的快的,给人造成了多么大的心理压力。】478俯视一片考生,跟宿主小声探讨。
【朕可以帮他们把压力转移。】云珏笑道。
【嗯?】478疑惑,在看到宿主悠然起身时眨巴了一下眼睛。
完了!
帝王起身,连江无陵都有一瞬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