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年关和乐融融,云珏带着一群小朋友蹲在暖房处等着那孵了许久的鸭子破壳时,司澧被司老叫进了书房。
药材与纸墨堆砌,这里处处散发着药香。
以往司澧来时,司老多是和蔼,此刻却有些正色。
“那孩子名叫云珏。”司澧将门关上落座时,司老开了口,“哪个珏字?”
“王玉珏。”司澧坦诚直言。
有些事情,当人的心中已然有了定数时,是很难隐瞒的,尤其是对司老这样见过众生百态的人而言。
“云珏。”司老默念这个名字,叹了口气又复念了一次,“云珏,我记得几年前南山云家也有个小孩叫这个名字。”
“嗯,爷爷还记得。”司澧说道。
“记得。”司老笑了一下回答道,“那个时候就是那小孩问到了司家,然后我把你推了过去,你忘了。”
“没忘。”司澧回答道。
那时,他一直没有寻到目标,也就是那一次,寻到了。
“您当时为什么让我去救他?”司澧看向他问道。
司家不缺钱,也不缺势,自然不会为了云家的财富和权势妥协,那时他以为是因缘际会。
“我本来也不愿意你去,趟进云家那淌浑水,是好是坏总是给你惹麻烦。”司老温和的说道,“但那小家主就算没见过面,也知道我的顾虑,信里说得明白,还说能帮你一把,我这才同意了。”
“帮我一把?”司澧问道。
“嗯,说的是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司老笑道,“那小孩说话很有意思,看着真不像个一出生就被断定活不了多久的。”
“信呢?”司澧问道。
“人都死了,还看信干什么?”司老问道。
司澧的唇轻抿了一下,看着他道:“您都知道了,何必诈我。”
“不是诈你。”司老长舒了一口气道,“当时听说那孩子到底没活到二十五岁那个春日,我就觉得可惜,不过这么久了,你是怎么把他藏起来的?”
司澧沉默看他。
“怎么了?”司老问道。
“您觉得我在什么情况下能把他藏起来?”司澧反问道。
司老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想不出来,当时能把他从那温室里带出去就很费劲了,云家那么大的家业,也不可能说丢就丢,而且他现在看起来很健康,一点后遗症都没有,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其实……有他自己配合。”司澧略微沉吟开口道,“云家是个是非地,不是养病的好地方,他当时看着死了,其实是假死脱身……”
具体细节司澧没有赘述,司老却是听得认真。
“所以面对你这个救命恩人,我这个假死脱身之人直接以身相许了。”云珏捏着胶皮做的鸭子,翘起了唇角笑道。
“嗯。”司澧应道。
“你编这种瞎话你爷爷能信吗?”云珏问道。
“他自己这么觉得的,也算是顺理成章。”司澧说道。
“假死脱身,每年去给我扫墓其实是为了麻痹云家人的视线。”云珏沉吟笑道,“爷爷这些年话本一定看的不少。”
“还是看的少了,没想到你是借尸还魂。”司澧说道。
“现在这样就好,省去了很多麻烦。”云珏手指轻抵着下颌思索笑道,“爷爷现在唯一担心的应该是我这个云家家主恢复健康后对你始乱终弃了。”
“你打算抚平他的担忧?”司澧问道。
“当然,那可是你爷爷。”云珏笑道。
“其实你更像司家人。”司澧看着他说道。
性情温柔,聪明绝顶,却又像个小孩子一样爱闹。
司澧可以想象,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