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清坦然问他。
他知道,随着他的长大,朝中已有躁动,那些人想杀他。
他不是不能藏拙,而是藏拙已无效果,他存在即为忌惮,非藏拙可解。
何云谏已属温和一派,已有铲除之意。
“看陛下想要多久。”云珏看着他道。
谢晏清看着他,半晌后道:“待云卿日后功成,朕可昭告天下,禅位于你。”
云珏静静看他,在那眉目略有些不自在时笑道:“这可是陛下最后的底牌了,若给出,陛下可要想想自己还剩什么了。”
谢晏清自然知道,只是他的老师教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朕知道,云卿并非滥杀之人。”
“我不是,可那些臣子届时未必愿意放过你。”云珏看着他道,“陛下还需好好磨砺,方能保护好自己。”
“嗯。”谢晏清应了一声,他知道的。
他也知道,交易达成了,在天下大定之前,他仍是安全的。
奉天子以令不臣(7)
承安九年秋,北方各地丰收同庆,南方却陷入僵持战乱之中。
兵力增加,则耕种开荒者少,对阵敌方,则粮草皆是损耗,兵饷奖励,则库银亏空,即便南方之地高温丰沃,这场战事也仿佛要耗尽最后一滴血才能够停下。
壑原陆昭向北方求援,云公允诺出兵,当时粮草已过徏川,兵发青霁两州之地。
青霁两州大惊,向后退兵保全,然防住东方,却有兵力自千障林绕道,借赵思深的道直攻布防后方,双线围剿,速度极快,根本不给投降的机会。
待到冬时,青霁两州主力溃败,青州王临带兵守主城十五日未开,待到城门攻破,自刎于城墙之上,高呼壑原陆昭引狼入室,必如他今日一般,一败涂地。
待到春时,霁州城破,霁州林溪被壑原俘获,全族皆灭。
而自北方支援时起,丰州杨盛已下令归还占据州府,盘踞丰州再无动作。
战事已停,春日复耕,南北两方兵力齐齐驻扎,却是以盔甲面貌区分,泾渭分明。
北方军队未有退去之势,连茶馆的说书先生都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哦——”
战事停下,北方未借机调头直攻壑原,但青霁两州被占,自然是要在战后划分地盘的。
“若论土地,还是青州更肥沃富饶一些。”壑原谋士看着地图评判。
“若云琢玉拿了青州,壑原便如如今的丰州一般,被三方包夹,只有一方退路,主公若拿青州,则能够直接阻断他东西军队。”又有谋士发言。
“可此次战事若无云琢玉相助,只怕难胜。”一谋士蹙眉开口,“虽合作作战,可云琢玉手下将士如此强横彪悍,让人心惊。”
只有合作方才能够知道对方的可怕。
粮草充足是一说,战马齐备是一说,最可怕的是那军队军纪严明,路过秋毫无犯,在大将手中如臂使指,忠心铁血,令人瞋目。
“若让云琢玉选,他恐怕也会选青州。”
“他的胃口,又岂是一个青州能够满足的?”
谋士纷纷开口,陆昭看着地图沉默未语。
局势如此明显,即便他今日胜了,也知道优势并不在他,如今这天下是云琢玉说了算的。
他若想要两州,壑原毫无抵抗之力,若抵抗,只怕那驻守两州不愿意退去的士兵也能够直接攻占他壑原。
能够掣肘对方的,如今大约也只有旧交和报仇之恩了。
“何时谈判也是问题。”
“此事若谈不拢,也是大麻烦。”
众说纷纭,但事情未定。
又三日,急信送进壑原州府,云公诚意相邀,欲会旧日亲友,与壑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