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换药时那精准而冷酷的触碰……

    这些画面混乱地交织、碰撞,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源头——那个此刻就在一墙之隔的主卧里的女人。

    她究竟是谁?

    是冷酷的掌控者,还是那个秋千上的女孩?

    或许,两者都是。

    而正是这种分-裂的可能性,比单纯的暴君形象更令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因为暴君的规则是明确的,而一个内心深处可能藏着柔软裂痕的掌控者,她的行为更难以预测,她的掌控也更……无孔不入。

    简谙霁慢慢躺下,动作极其小心,尽量不压迫到背部。

    丝绸床单冰凉的触感再次包裹住她。

    她侧卧着,脸朝向窗户的方向。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像一片虚假的、永不坠落的星空。

    那光芒却照不进这个房间,也照不进她此刻的内心。

    黑暗和寂静像厚重的茧,将她包裹。

    身体极度疲惫,意识却异常清醒。

    背部的疼痛、药膏的凉意、纱布的摩-擦,都成了失眠的帮凶。

    更深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

    明天八点,要提交归档记录。

    然后呢?

    新的任务?

    新的惩罚?

    还是继续这种悬置的、被规划的日常?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的意识终于开始被倦意拉扯得有些模糊时,仿佛幻听一般,隔着墙壁,隐约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短促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掉落在柔软地毯上的声音。

    来自主卧方向。

    紧接着,是更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简谙霁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是冷覃还没睡?

    还是……?

    那声轻响像个钩子,将她从昏沉的边缘猛地拉回清醒。

    所有的感官再次绷紧,侧耳倾听。

    然而,除了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再无其他声息。

    隔壁房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声音的黑洞。

    是听错了?

    还是……

    她不敢深想,只是蜷缩起身体,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冰冷的床单和更深的黑暗里。

    背上的药膏,似乎在寂静中,变得更凉了。

    而那幅秋千上小女孩的素描,却在这一片冰冷的黑暗和无声的猜疑中,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天真,凝视着她。

    那声幻听般的轻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简谙霁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官全部聚焦于那堵隔开两个空间的墙壁。

    然而,除了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再无其他。

    主卧方向沉入一片比之前更彻底的死寂,仿佛那声轻响从未发生,或者,发出声响的东西(或人)已被那寂静迅速吞噬。

    时间在绷紧的神经和背部的隐痛中缓慢爬行。

    窗外的霓虹光影在窗帘缝隙中无声变幻,如同另一个维度运行的哑剧。

    疲倦一次次试图将她拖入昏睡,却又总在触及边缘时,被那份莫名的警觉和皮肤上药膏持续散发的凉意拉回。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于开始涣散,现实的边界变得模糊。

    在彻底沉入混乱的梦境之前,最后一个残存的念头,竟是那本皮质账簿粗糙的触感,和里面那张脆弱发黄的纸片。

    秋千在虚无中晃动,“覃覃”的笑容融化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再次恢复意识时,是清晨。

    不是自然醒来,而是被一种熟悉的、极具穿透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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