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睡觉?
在冷覃随时可能回来的预期下,睡眠遥不可及。
她最终只是蜷缩在沙发里,抱着已经空了的玻璃杯,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思绪无法控制地漫游,从背上的鞭痕跳到药膏的冰凉,从账簿里的素描跳到那句“像血”的夕阳,最后定格在冷覃离去时那身黑色西装和脸上稍深的砖红唇色上。
她要去哪里?
见什么人?
做什么?
这些疑问自然而然地浮现,尽管她知道这与自己无关,也不该关心。
但在这个完全被冷覃掌控的世界里,任何一点关于掌控者本身的信息,都像黑暗中的微光,吸引着飞蛾般的注意力。
那身装束,那种状态……不像寻常的商务应酬,倒透着某种更为隐秘、甚至可能危险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挂钟的指针沉稳地走向九点,十点。
公寓里依旧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冷覃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电话或信息——她当然不会给简谙霁留任何联系方式。
随着夜色渐深,一种新的情绪开始滋生。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混合着焦虑和隐隐担忧的紧绷。
冷覃说过“不用等我”,但“不用等”不代表“不会担心”(如果这个词能用在这里的话)。
更深层的是,冷覃的“外出”,意味着这个绝对掌控的体系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而这真空,对于身处其中、早已习惯(哪怕是痛苦地习惯)其规则的她来说,反而带来了不安定感。
就像长期处于强大引力下的物体,突然引力消失,带来的不是自由,而是失重和方向感的丧失。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慢慢踱步。脚步很轻,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无声。
她走到落地窗前,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下方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无数个窗口亮着温暖的灯光,讲述着与她无关的、正常的人生。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上移,望向公寓楼入口的方向。
车道蜿蜒,路灯昏黄,偶尔有车辆驶入驶出。
她不知道冷覃是否会从那个方向回来,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就在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时,忽然,远处车道拐角,两束刺目的车灯划破夜色,急速转弯,朝着公寓楼入口的方向驶来。
车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近乎仓促的气势。
简谙霁的心莫名地提了一下。
那辆车在公寓楼门口猛地刹停,车灯熄灭。
距离太远,光线昏暗,看不清车型和车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利落地下了车。
即使隔着距离和玻璃,简谙霁也一眼认出,那是冷覃。
但她的姿态有些……不同。
不是离去时的从容冷硬。
她关车门的动作似乎比平时重了一些,然后,她没有立刻走向公寓大门,而是站在原地,微微仰头,朝着夜空(或是公寓高层的某个方向)极快地、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吹起她颊边散落的碎发。
接着,她抬手,似乎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这个动作持续了几秒钟,带着一种罕见的、泄露疲惫或烦躁的意味。
然后,她放下手,肩膀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仿佛卸下了某种重负,又或者重新披上了惯常的面具。
她迈开步子,走向公寓大门,步伐恢复了平日的稳定,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被距离和玻璃阻隔,听不见。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