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储物柜第三格拿出指定的蓝色清洁剂瓶和几块柔软干燥的麂皮布。
清洁剂的气味很淡,是一种人工合成的清新柠檬味,与她凌晨隐约闻到的那丝气息截然不同。
抱着工具走向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她和身后公寓空旷的影像。
她开始工作,将清洁剂喷在玻璃上,然后用麂皮布仔细擦拭。
动作起初有些僵硬,背部的伤让每一次抬臂和伸展都伴随着不适。
但她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这块玻璃,擦掉水汽,抹去微尘,让窗外的城市景观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遥远。
擦拭的动作重复、单调。
在规律的往复中,她的思绪却无法停止。
冷覃此刻在副书房里做什么?
她苍白平静的面容下,是否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阴霾?
那件黑色西装,那陌生的气息,凌晨的水声……它们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她自己,在这里,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清洁工,擦拭着这个华丽牢笼的边界,试图抹去所有看得见的污迹,同时却对那些看不见的、更深处的裂痕和秘密,无能为力。
麂皮布滑过冰凉光滑的玻璃表面,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将玻璃照得有些晃眼。
她看到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脸色平静,眼神空洞,正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命令。
也正在被这命令,一点点地擦去属于“简谙霁”的、最后一点鲜活的气息。
玻璃在麂皮布的擦拭下发出细微均匀的沙沙声,简谙霁的动作机械而专注,仿佛要将所有纷乱的思绪都随着水痕一同抹去。
阳光越来越烈,透过洁净的玻璃毫无遮拦地射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光斑,也将客厅里每一件昂贵却冰冷的物品照得纤毫毕现。
她刚擦完一扇落地窗的中间部分,需要稍微踮脚去够上方。
这个动作牵动了背部的肌肉,一阵尖锐的酸痛让她动作一滞,几滴清洁剂从喷瓶口不慎溢出,落在窗框边缘深色的木质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副书房紧闭的门。
没有动静。
她迅速用麂皮布的一角去擦拭那几点水渍。
木质纹理吸了水,颜色变深,虽然擦去了表面的液体,却留下了一片不太明显的湿痕。
她想起冷覃的叮嘱:“别留下水痕。”
这微不足道的失误,在此时此地,却像是一个小小的、不祥的征兆。
她盯着那片湿痕,心脏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副书房的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冷覃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陶瓷杯,大概是咖啡喝完了。
她径直走向厨房,步伐依旧平稳,但脸色在明亮的阳光下,显得比早餐时更加苍白,甚至眼睑下有一抹极淡的、睡眠不足可能带来的青影。
她身上那件浅灰色的羊绒长裙柔软地包裹着身体,却衬得她整个人有些单薄。
经过客厅时,她的目光掠过正在擦窗的简谙霁,没有停留,仿佛那只是一个正在运作的家电。
但就在她即将走入餐厅与厨房之间的过道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似乎被窗框上那片刚刚被简谙霁擦拭过、仍残留着些许不明显湿痕的区域吸引了。
她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大约半秒钟。
非常短暂。
短暂到简谙霁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冷覃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不是不悦,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