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晨光无情,将卧室里的一切细节都暴露无遗。

    简谙霁在确认冷覃已经离开后,才允许自己彻底放松紧绷的身体,这一放松,全身各处的疼痛便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野兽,更加凶猛地扑咬上来。

    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地从床上挪下来,双脚落地时,小腿的鞭伤让她几乎站立不稳,扶住冰冷的床头柜才勉强稳住。

    黑色衬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一层羞-耻的皮肤。

    她走到主卧附带的浴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

    里面还氤氲着冷覃沐浴后留下的湿热水汽和那股独特的冷香,镜子上蒙着一层薄雾。

    她打开冷水,俯身用双手接起,泼在脸上。

    冰冷的刺-激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抬起头,看向镜中。

    雾气渐渐散开,映出一张苍白失神的脸,眼下青影浓重,嘴唇被自己咬破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暗红的血痂。

    头发凌乱地贴在颊边和颈侧。

    而身上……她撩开衬裙的肩带,侧过身,看向镜子中自己的背部。

    倒吸一口冷气。

    昨夜在昏暗灯光下只觉得红肿交错的鞭痕,在明亮的晨光下,呈现出更加残酷的景象。

    纵横的檩子高高肿起,颜色从深红到紫红不等,有些重叠的地方甚至呈现出骇人的黑紫色。

    药膏并未完全覆盖,有些地方干涸成白色的膜,有些则被汗水或……其他液体晕开,留下斑驳的痕迹。

    新伤之下,是前几日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旧痕,层层叠叠,仿佛一幅被暴力反复涂抹的抽象画。

    大-腿和腰侧也是如此。

    柔嫩的皮肤上,鞭痕更加狰狞。

    她不敢细看,迅速拉好衬裙,仿佛这样就能遮住这满身耻辱的印记。

    冷覃说会有人送药来。

    送什么药?

    是昨晚那种清凉镇痛的药膏,还是别的?

    这“有人”又会是谁?

    是固定的医生,还是冷覃手下某个知晓内情的人?

    疑问带来新的不安。

    她不想以这副样子见任何人,哪怕是送药的。

    但反抗或躲避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背上传来的尖锐疼痛和这些时日的经历狠狠压下。

    她没有选择。

    她慢慢走回床边,没有力气整理床铺,只是将凌乱的被子稍微拉平,然后挪到窗边的一张单人沙发椅上坐下。

    沙发椅的硬质面料摩-擦着腿上的伤,她只能微微侧身,尽量让背部悬空。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每一次秒针的跳动都像是敲打在神经上。

    身上的疼痛持续地刷着存在感,而脑海中,冷覃离去时平静的语调,昨夜那声梦呓,账簿里的素描,以及那句“像血”的夕阳,如同走马灯般旋转不休,搅得她心神不宁。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清脆的电子音在过分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惊得简谙霁身体一颤。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沙发扶手,艰难地站起身,慢慢走向门口。

    透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提着一个小型医疗箱的中年女人,表情平淡,眼神专业而疏离,没有任何多余的好奇或情绪。

    简谙霁打开了门。

    女人微微颔首,声音平稳:“简小姐?冷总吩咐我来给您换药。”

    “冷总”……这个称呼让简谙霁心头又是一刺。她侧身让开:“请进。”

    女人走了进来,目光在简谙霁身上迅速扫过,尤其在那些从衬裙边缘露出的伤痕上停留了一瞬,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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