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说完,她便走向了副书房,门在身后关上。

    简谙霁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阵压抑的咳嗽声,和冷覃方才那略带沙哑的嗓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

    带着未解的身体伤痛,昨夜未散的谜团,和今晨这新的、微不足道却同样令人不安的发现——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掌控者,或许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脆弱时刻。

    而这脆弱,对于身处其绝对掌控之下的简谙霁而言,非但不是安慰,反而让眼前这片迷雾,变得更加深重难测。

    “准备早餐。清淡一点。”

    那略带沙哑的吩咐,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简谙霁早已不平静的心绪里,又激起了一圈涟漪。

    她应了声“是”,看着冷覃的身影消失在副书房门后,才缓缓转身,走向厨房。

    脚步有些虚浮。

    背上的伤在行走间隐隐作痛,丝绸睡裙滑-腻地贴着皮肤,时刻提醒着昨夜的“赠予”和那诡异的指尖触碰。

    而冷覃那压抑的咳嗽声和微哑的嗓音,则像另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在这清晨的空气中,让一切看似寻常的指令都蒙上了一层异样的色彩。

    厨房里依旧一尘不染,食材齐备。

    她打开冰箱,取出鸡蛋、吐司、牛奶,又找到一些新鲜的莓果。

    动作机械,心思却飘忽。

    冷覃要“清淡”的,是喉咙不适?

    还是昨夜应酬后的肠胃需要休整?

    亦或是……某种更情绪化的表达?

    她熟练地煎蛋,烤吐司,热牛奶,将莓果洗净装盘。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是温暖日常的味道,却与她此刻内心的混乱格格不入。

    她将早餐分装在两个精致的骨瓷盘里,摆好刀叉。

    刚端到餐厅,副书房的门开了。

    冷覃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下了家居服,穿上了一套米白色的羊绒针织衫和深灰色长裤,头发吹干了,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完全掩盖了晨起时可能存在的任何倦色。

    她看起来精神不错,步伐稳健,只有眼神比平时略显沉静,少了些锐利,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若有所思?

    她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面前的早餐,又瞥了一眼简谙霁身上的丝绸睡裙。

    那目光很淡,没有停留,仿佛那只是一件寻常衣物。

    “坐。”她说。

    简谙霁在她右手边坐下。

    两人开始进食。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餐具轻碰的脆响。

    冷覃吃得比平时更慢,小口喝着牛奶,偶尔用叉子拨弄一下盘子里的莓果,似乎胃口并不太好。

    简谙霁低头吃着,味蕾几乎失灵。

    她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并不灼人,却带着一种沉静的、仿佛能穿透表象的力道。

    她不敢抬头,只能更加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餐盘。

    “药吃了吗?”冷覃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大半的清亮,只有尾音处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沙哑。

    问的是镇痛药。

    “……没有。”简谙霁低声回答,“……不太疼了。”这话半真半假。

    疼痛依旧存在,但已在她可以忍耐的范围内,或者说,她更愿意忍受这疼痛,而不是接受那袋药所代表的、曖昧不明的“关怀”。

    冷覃“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她放下牛奶杯,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今天上午,”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下达指令的平淡,“把书房里靠东墙那两个矮柜里的旧杂志整理出来。按照年份和刊名分类,堆放在靠窗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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