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促的吸气,或者,是纸张被轻轻翻动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她的意识瞬间被拉回清醒,屏息倾听。
然而,再无任何声响。
只有寂静,深重得令人心慌的寂静。
是幻觉吗?
还是……
她不敢深想,只是更加蜷缩起身体,仿佛这样能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走廊里清晰的脚步声唤醒的。
不是冷覃平日那种沉稳规律的步伐,而是略显急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简谙霁立刻坐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让她疼得蹙紧了眉。
她迅速换好衣服,整理了一下头发,拉开房门。
冷覃正从主卧走出来。
她已经穿戴整齐,是一套剪裁极为利落的黑色西装,里面是深紫色的丝质衬衫,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完全掩盖了任何可能存在的疲惫。
但她的眼神,却比平时更加锐利,更加……幽深,仿佛一-夜未眠,又仿佛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
她的目光扫过站在客房门口的简谙霁,没有停留,只是淡淡吩咐:“早餐在餐厅。吃完后,把书房靠南面书架最下面两层的书全部搬下来,堆在走廊空地上。”
又是一个繁重、耗时的体力活。
而且,是在她鞭伤未愈的情况下。
“……是,主人。”简谙霁垂下眼应道。
冷覃没再说什么,拿起公文包和车钥匙,走向玄关。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简谙霁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带着审视,带着一种冰冷的评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在确认什么似的专注。
“我下午回来。”她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在我回来之前,把书搬完。”
然后,门打开,关上。
公寓里再次剩下简谙霁一人。
但这一次,冷覃离去前那最后一眼,和那句带着明确时间限制的指令,让她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这不像是对她伤势的体谅(让她上午“休息”),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支开?
或者,是另一种形式的考验和消耗?
她没有时间细想,只能匆匆吃完早餐,然后走向书房。
靠南面的书架最高大,最下面两层塞满了厚重的精装书、学术典籍和成套的文集。
她需要将它们全部搬下来,堆在走廊。
这不仅仅需要体力,更需要小心,避免磕碰和摔倒牵动伤口。
她咬紧牙关,开始工作。
每一次弯腰,每一次用力,背上的鞭伤都传来清晰的撕裂感。
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的家居服,黏在伤口上,更加不适。
但她不敢停歇,冷覃说了,“在她回来之前”。
书很重,灰尘也大。
她不得不频繁停下来喘息,抹去额角的汗水。
走廊里,搬下来的书越堆越高,像一座沉默的、由知识和时光垒成的小山。
体力在迅速消耗,疼痛在持续累积。
但她脑海中,那本《小王子》和冷覃早晨那异常锐利的眼神,却始终盘旋不去。冷覃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下午回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就在她搬下又一摞厚重的法律典籍时,手臂因为脱力而猛地一滑,最上面那本硬壳大书边缘,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小腿胫骨上。
“呃!”一声压抑的痛呼脱口而出。
尖锐的疼痛从小腿传来,她踉跄了一下,扶着书架才勉强站稳。
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