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界限,一旦模糊,就再也清晰不起来了。
而冷覃,正耐心地、一步一步地,诱使她亲自将那界限擦除。
猎物在陷阱边沿试探,而猎人,正微笑着,缓缓收网。
第66章 chapter 66
那是一个沉闷的午后,冷覃临时有个重要会议,出门前嘱咐简谙霁好好休息。
公寓里只剩下简谙霁一人,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坐在窗边的躺椅上,膝盖上放着那本许久未曾翻动的《霍乱时期的爱情》,目光却散漫地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身体和神经都处在一种奇怪的松弛状态里,那是长期处于被掌控环境后,短暂独处时产生的、带着一丝茫然的懈怠。
然后,手机响了。
不是冷覃给她配备的那部只能联系有限几个号码的白色手机,而是她自己的、早已被冷覃“收走”并关机、不知何时又被放回床头抽屉深处的旧手机。
铃声是默认的机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突兀刺耳。
简谙霁愣了足足五秒,才像被烫到一样从躺椅上弹起来,心脏狂跳着冲向卧室。
她颤-抖着手拉开抽屉,那部黑色的旧手机正屏幕亮起,执着地震动着。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熟悉的名字——林薇。
高中时的高中同学,成绩偏中上游,却很努力想要考试自己梦想大学的女孩。
无数被刻意压抑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上,带着阳光、蝉鸣、试卷油墨和少年人无所顾忌的笑声。
简谙霁的指尖冰冷,按下接听键时,几乎握不住手机。
“喂?谙霁?是你吗谙霁?天啊,我打了你好多电话,一直关机,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林薇的声音劈头盖脸地传来,带着急切、担忧,还有久违的、鲜活的烟火气。
背景音嘈杂,有汽车鸣笛,有人群的喧哗,是真实而广阔的世界的声音。
简谙霁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太久没有和“过去”的人对话,太久没有听到这样毫无掩饰的关心和絮叨。
“谙霁?你听得见吗?你怎么不说话?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
同学们都联系不上你,叔叔阿姨那边亲戚也……”
“我……” 简谙霁终于挤出一个音节,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她猛地捂住嘴,巨大的酸楚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环顾四周——这间奢华却冰冷的卧室,每一件物品都带着冷覃的印记;她身上柔软昂贵的家居服;镜子里那个眼神空洞、苍白安静的自己……这一切,与电话那头林薇所代表的那个阳光灿烂、自由奔跑的过去,形成了无比尖锐、无比讽刺的对比。
她像突然从一个漫长而昏沉的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涔涔。
这些日子,她在做什么?
她竟然在习惯冷覃的触摸,在适应这个金丝鸟笼里的“日常”,甚至……产生了可耻的依赖感?
那个无意识的蹭动,那松开的手指……她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要彻底沉溺在冷覃用温柔假象编织的网里,忘记自己是谁,忘记外面的天地。
“喂?谙霁?信号不好吗?你……”
“薇薇……” 简谙霁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绝望的颤-抖,“我没事。别担心。
但……别打这个电话了。记住,别打这个电话。也……别找我。”
说完,不等林薇反应,她猛地挂断了电话,迅速关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她将旧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壳硌得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