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
u盘底部的密码便签纸是她埋下的暗雷,但引爆与否、何时引爆完全未知,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必须找到实体的证件,至少是身份证。
林薇的提醒是对的,没有合法身份证明,她们连酒店大门都未必能顺利离开,更遑论乘坐任何需要实名制的交通工具。
逃出这个公寓只是第一步,逃出这座城市、摆脱冷覃的追踪网,才是真正的考验。
冷覃经过那晚的失态和醉酒,第二天似乎恢复了不少,但眉宇间的阴郁和疲惫并未完全散去。
她对项目的焦虑转化成了更高强度的工作和更短的睡眠。
这或许是她警惕心相对薄弱的时候,但也意味着她待在公寓、尤其是书房的时间更长。
简谙霁的表演进入了最后也是最艰难的阶段。
她必须将“依赖”和“体贴”演绎到极致,同时将搜寻行动推进到最危险的区域。
每一次靠近书房,每一次为冷覃递送东西,她的神经都绷紧到极限。
她借口冷覃最近睡眠差、精神不济,开始每晚为她准备安神的草本茶。
煮茶需要时间,她就在厨房里磨蹭,耳朵却时刻竖着,分辨书房里的动静。
她需要确认冷覃是否有将重要物品(比如证件)从固定存放处取出的习惯,或者是否有临时放置在其他地方的可能。
一次送茶进去时,她“不小心”将几滴茶水洒在了书桌边缘,慌忙擦拭时,眼睛飞快地扫过每一个抽屉和柜门。
最下面的那个大抽屉,锁孔看起来很普通,但似乎比别的抽屉更厚重。她的心猛地一动。
另一次,冷覃接了一个私人电话,语气比平时温和些,似乎是和家族里的人通话。
她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用钥匙(她随身携带的一小串钥匙中的一把)敲击着桌面。
那把钥匙很纤细,不是大门钥匙,也不太像车钥匙。
简谙霁默默记下了它的形状。
钥匙,锁孔……那个厚重的大抽屉,需要钥匙打开吗?
里面会不会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直接偷钥匙风险太大,几乎不可能成功。
撬锁?
她没有工具,也没有技术,更别提在冷覃眼皮底下操作。
也许……可以制造一个“需要打开抽屉”的正当理由?
她的目光落在了冷覃偶尔会佩戴的一条简约的钻石项链上。
那是冷覃母亲留下的遗物,她非常珍视,平日不戴时,会收在一个丝绒首饰盒里。
简谙霁记得,那个首饰盒,似乎就是放在……书房书桌的某个抽屉里?
如果首饰盒在那需要钥匙的抽屉里,而项链“不小心”勾在了什么地方需要取出……
一个计划的大致轮廓在她心中成型,疯狂而冒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时间不等人,林薇的窗口就在后天。
她需要让项链“出点问题”,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必须立刻打开抽屉取首饰盒的理由,还需要冷覃在那一刻,因为某些原因,无法亲自处理,或者愿意将钥匙交给她。
这需要精密的算计和极大的运气。
她必须在冷覃精神状态尚可、不至于因烦躁而拒绝任何要求的时候进行,同时又必须在她注意力被其他事情部分牵制的时候动手。
简谙霁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的夜空。
城市依旧喧嚣,却与她隔着一层厚厚的、名为“囚禁”的玻璃。
林薇在某个灯火通明的酒店房间里等待,那是一个通往未知却自由的世界的坐标。
证件是横亘在坐标与她之间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