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
房间里更加安静,只有床头灯晕开一小团温暖的光,以及冷覃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冷覃没有再看她,只是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显得异常疲惫。
“把门锁上。”她低声说,眼睛没有睁开。
简谙霁照做了。
金属锁舌滑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后,她站在房间中-央,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是她的领地,她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冷覃似乎恢复了平静,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简谙霁走过去,在离她稍远一点的床尾坐下。
床垫柔软,带着冷覃身上那种独特的冷香。
两人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风雨的呜咽,和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气氛奇怪地凝固着,既不是往常那种掌控与被掌控的紧张,也不是家宴时那种表演性的“和谐”,而是一种全新的、令人不安的、近乎平等的寂静?
不,不是平等,是某种界限被临时打破后的真空状态。
过了很久,久到简谙霁以为冷覃快要睡着了,她才听到对方再次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自言自语。
“有时候,”冷覃说,目光依旧没有聚焦,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太安静了,也不是好事。”
她没有解释什么是“太安静”,也没有说为什么“不是好事”。
但简谙霁却奇异地听懂了。
这栋与世隔绝的别墅,这掌控一切却冰冷乏味的生活,这无人可以真正触及内心的孤独……对冷覃而言,或许也是一种负担。
一个自己亲手打造的、完美的牢笼,困住的,难道只有猎物吗?
这个念头让简谙霁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
她看向冷覃,昏黄的灯光下,那个总是挺直脊背、仿佛无懈可击的身影,此刻竟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寂寞。
但下一秒,冷覃就转过了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落在了简谙霁脸上。
那短暂的脆弱仿佛只是幻觉。
“今晚,”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和力度,“你睡这里。”
不是商量,是告知。
简谙霁的心猛地一沉。
同床共枕,在冷覃自己的领地?
这比夜晚的拥抱更进一步,是一种更彻底的侵入和捆绑。
“我……”她想说什么,却被冷覃打断。
“只是睡觉。”冷覃的语气不容置疑,“外面雨很大,我……不想一个人。”
最后半句,她说得极轻,几乎被雨声吞没,但简谙霁还是听清了。
那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示弱的意味。
示弱?
冷覃?
这可能吗?
还是另一种更高级的操控手段?
简谙霁无法判断。
她只觉得,今晚的一切都脱轨了。
暴风雨,冷覃异常的情绪,这间陌生的卧室,还有这句诡异的“不想一个人”……都让她感到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深的迷茫和无力。
她没有再反对,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垫柔软,枕头带着冷覃的气息。她僵直地躺着,身体紧绷。
冷覃也躺了下来,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室内冰冷的轮廓。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伸手拥抱。
两人并排躺在宽大的床上,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两个在暴风雨夜偶然挤在同一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