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更加小心地避开继父,晚上睡觉会用椅子抵住房门。
但有一次,继父醉醺醺地半夜回来,试图推开她的房门,嘴里不干不净。
简谙霁被惊醒,抄起藏在枕头下的剪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对着门口的方向凶狠地挥舞,眼睛里迸发出的不是恐惧,而是冰冷的、近乎同归于尽的恨意。
也许是被她那不要命的气势吓到,也许是醉得厉害,继父骂骂咧咧地退开了。
但那件事像一道更深的阴影,烙在了简谙霁心上。
她知道,这个家,这个地方,再也待不下去了。
不仅是为了逃离贫困和债务,更是为了逃离那双令人作呕的眼睛和潜藏的危险。
她开始了更加疯狂的跳级计划。凭借着过人的天赋和拼命的努力,她硬是在初三上学期就自学完了整个初中乃至部分高中的课程,以令人瞠目结舌的成绩和县中考状元的身份,被市一中破格录取,直接跳级进入高二。
离开的那天,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个破败的家一眼。
瘫在床上的母亲,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是欣慰?
还是不舍?
她不敢细想。
至于那个烂醉如泥的继父,她只希望此生再也不见。
她以为,跳级进入顶尖的高中,远离那个地方,一切就会好起来。
她可以继续拼命学习,争取奖学金,考上最好的大学,彻底斩断与过去的联系。
她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扮演一个普通甚至有些笨拙的贫困优等生,就是为了不引起过多的注意,安稳地度过这段过渡期。
直到那个讨债的电话,像来自地狱的传唤,再次将她拖回冰冷的现实。
原来,继父欠的债,远比她想象的多得多,也杂得多。
那些放贷的人不知怎么找到了她的新号码,威胁她还钱,否则就去学校闹事,让她在一中待不下去。
他们甚至提到了她母亲当年受伤的“旧事”,暗示可以“好好说道说道”。
绝望。
比当年母亲瘫痪、继父骚扰时更深的绝望。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她可能真的逃不掉了。
她可以拼命学习,可以跳级,可以隐藏自己,但她无法凭空变出钱来还清那笔巨债。
一中是她唯一的希望和跳板,如果被那些人毁了……
她不敢想下去。
所以,当那个讨债的男生在楼梯间堵住她时,她只能拿出身上仅有的、攒下来准备买复习资料的一点钱,低声下气地哀求宽限。
屈辱像冰冷的潮水,淹没着她。可她别无选择。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简谙霁收回涣散的思绪,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不能倒在这里。
绝对不能。
母亲用她的瘫痪和最后的生命,为她换来了逃离的机会。
她必须抓住一中这根救命稻草,必须考上最好的大学,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真正摆脱过去,保护自己。
冷覃的步步紧逼,各科老师的期待,同学们的暗中比较……这些压力与讨债的威胁相比,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她现在是在悬崖边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书本上。
期中考试,她必须考好。
不仅要考好,可能还需要考得更好,好到能让学校更加重视她,好到能争取到更多的奖学金,好到……或许能有一丝微弱的筹码,去应对那些如影随形的麻烦。
至于那个总是用冰冷目光审视她的同桌冷覃……简谙霁的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