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化形都不完全的小丫头,你让她当未来魔尊?!笑话!魔界是无人了吗?!”
声音的主人模糊不清,但那刻骨的鄙夷和否定,却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年幼璃鸢的灵魂里。
她的身世,在魔界并非秘密,却也绝不算光彩。父亲是惊才绝艳却寿命短暂的人族修士,母亲是当时魔尊唯一的女儿,爱得痴狂,甚至不惜放弃唾手可得的魔尊之位,追随爱情而去。最终,父亲寿元耗尽,母亲竟也随之殉情,只留下她这个半人半魔、血统不纯的“孽种”。
魔族寿命悠长,动辄数百上千年。而她那位强大的母亲,却为了短短数十载的人族情爱,轻易舍弃了永恒的生命与无上权柄。魔界上下,明里暗里,无不讥讽她的母亲是个被情爱冲昏头脑的“傻子”、“疯子”。
最初的璃鸢,也是这么认为的。
爱情?那是什么可笑的东西?能让她在弱肉强食的魔界不被欺负吗?能让她填饱肚子、让她拥有强大的力量吗?都不能!那东西有什么用?
可内心深处,在无数个被其他纯血魔族子弟欺凌、辱骂为“小杂种”、“怪物”的夜晚,她又会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点点……连自己都唾弃的羡慕。羡慕她的母亲,至少曾真正挣脱过魔尊使命的沉重枷锁,肆无忌惮地追寻过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在世人眼中那是一场灾难,但对她自己而言,或许是真正的、短暂的幸福吧。
化形初期的她,力量极其不稳定。别说完全化形,连维持基本的人形都异常困难。身上、脸上总是缭绕着无法控制的、如同胎记般顽固的紫色魔气,斑驳交错,让她看起来如同从深渊爬出的恶鬼,狰狞又可怖。在崇尚力量与纯粹血脉的魔界,她这副尊荣,加上半人半魔的“污点”,简直是天生的靶子。
“小怪物”、“丑八怪”、“杂种”……这些词汇如同每日的晨钟暮鼓,伴随着嘲笑和殴打,充斥着她的童年。
她蜷缩在阴暗的角落,舔舐着伤口,紫眸在魔气的遮掩下,燃烧着冰冷而执拗的火焰。她比任何人都更早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在魔界,想要不被欺负,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让所有嘲笑她、伤害她的人,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直到那一天,积压的怒火和屈辱达到了顶点。她不再忍耐,用尚且稚嫩却狠厉的手段,将那些平日里欺辱她最甚的魔族崽子们狠狠揍了一顿,打得他们哭爹喊娘,满地找牙。发泄完之后,她带着一身戾气和莫名的空虚,第一次偷偷离开了魔界,踏入了对她而言同样陌生的人间。
然后,她就在那条肮脏破败的小巷里,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瘦骨嶙峋,衣衫褴褛,脸上带着一大块丑陋的青紫色胎记,正被一群大孩子围着踢打辱骂,像一只被遗弃的、脏兮兮的小猫,眼神麻木又带着一丝不肯彻底熄灭的凶光。
那一刻,璃鸢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一样的肮脏,一样的丑陋,一样的……不被这个世界所接纳。
一种近乎同病相怜的、别扭的情绪,在她心里滋生。她走过去,并非出于纯粹的善意,更像是一种……对过去自己的某种投射和试探。
她能站起来吗?
像自己一样,即使遍体鳞伤,也能咬着牙,从泥泞里爬起来吗?
所以,她伸出了手,却提出了条件:
“你站起来,我就请你吃饭。”
她给了她一个站起来的目标,就像当年无人给予自己时,她自己在心底默默立下的誓言。
当那个小小的、脏污的身体挣扎着,最终踉跄着摔进她怀里时,璃鸢抱住了她。那轻飘飘的重量,那硌人的骨头,让她心里那点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满足,却又奇异地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柔软。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