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年轻的心里咨询师,身上有种让人愿意信任和倾诉的气质。
丁一这孩子,有个性,有才华,甚至有些孤傲,但一直以来其实挺懂事的,成绩稳定在中上游,除了偶尔因那个不省心的父亲造成的特殊情况需要请假外,几乎没让老师多操心过。
但自从她母亲离开后,这孩子好像把自己包裹得更紧了,像一只受惊后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沉默地抵御着外界的一切。
梁露有几次试图找她谈心,想问问家里的情况,生活上有没有困难,丁一总是摇摇头,用“没事”、“挺好的”、“谢谢老师”这类话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礼貌而疏离地拒绝任何深入的交流。
没想到,这个对老师紧闭心扉的女孩儿,竟然这么快就对刚见面的沈心澜说了实话。
是因为沈老师那种不同于老师权威的、平等而全然接纳的倾听姿态吗?梁露不禁反思起自己平日是否过于注重班级管理秩序和成绩波动,而忽略了去真正感知这些学生内心深处的惊涛骇浪与细腻敏感。
想到这里,她皱紧了眉头。明天一早,必须得找赵青和徐珊珊好好谈一谈了。散布同学家庭谣言,用语如此恶毒中伤,这种行为绝不能姑息。高三压力大,但绝不是口无遮拦、肆意伤害他人的理由。
正思忖着,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一个穿着粉色小猪佩奇睡衣、抱着毛绒兔子玩偶的小小身影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你怎么还不睡觉呀?宝宝都睡醒一觉了……”
是她刚上幼儿园中班的女儿。
梁露的乱糟糟的心绪平和下来,所有的疲惫和烦扰仿佛都被女儿这声软糯的呼唤驱散了。
她连忙起身走过去,蹲下抱住女儿柔软温暖的小身子,“妈妈的工作刚做完,马上就睡啦。宝宝怎么醒了?”
“想妈妈……”小家伙依赖地靠进她怀里,把小脑袋搁在她肩膀上。
梁露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感慨万千。
高三不易,学生不易,老师……又何尝容易?肩上扛着五十多个孩子的未来和几十个家庭的期望,恨不能把自己掰成几瓣用,身后还有自己需要呵护的、同样依赖着她的小家。
另一边,沈心澜挂了和梁老师的电话,却没有立刻起身,依旧坐在客厅那张柔软的布艺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扶手,若有所思。
她对丁一这个女孩,生出了更多的好奇。看似古井无波、平淡青涩的外表下,究竟藏着怎样一个敏感、骄傲而倔强的灵魂?她的音乐天赋,她的沉默寡言,以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小心翼翼的“懂事”,担心自己无法交差的笨拙善良,都像一个个谜团,吸引着沈心澜想去更深地了解她背后的故事。
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她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但丁一那种混合着才华与坚韧的气质,她的歌声里有故事,依然让她印象深刻。
半晌,她才关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一盏暖黄的壁灯,走向卧室。
她现在住的这套公寓是工作后租的,离她工作的心理咨询中心不远,交通便利,小区环境安静安全。
当初选择这里时主要是考虑通勤方便,现在看来,离九中也不远,倒是个明智的选择。
研究生毕业后,她拒绝了母亲提出资助她开个人工作室的建议,选择先进入一家成熟的心理咨询中心工作。
父母虽然始终对她未能从医抱有遗憾,但到底心疼女儿,见她坚持,母亲于婉华还是私下说过,如果觉得辛苦或者想自己创业,家里可以支持。
但沈心澜很清楚,心理咨询这一行,经验和对人性的洞察远比一纸文凭和一间漂亮的办公室重要。
她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沉淀和积累,过早拥有完全自主的执业空间,既是对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