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上首,他岂能不痛心,他对荀昭悉心教导,寄予厚望,只是荀昭虽说师出有名,但到底是言语顶撞了一位老夫人,细究起来要扣个不识礼数的帽子,此刻不罚的狠些如何堵住悠悠众口。
他此刻听闻儿子风寒发热晕倒在外,也不由得老泪纵横,一向挺直的脊背显出几分瘦弱来,但还是强撑道:快将那逆子拿进来!
玉珍玉珠几个连忙迎出去,只见小小的人儿鬓发散乱,面色惨白,往头上摸去却滚烫如烙铁,卧在荀彧怀抱中,真是伤极惨极。
荀昭身体一向康健,他学了卢植的剑道,调理身心,何时见过他这样脆弱的样子。一堆仆从请医生的请医生,拿巾帕的拿巾帕,玉珍玉珠两个谢过几位荀郎君,抱着荀昭往府里走去。
荀彧这才长舒一口气,摸摸愈发僵直的小腿,无奈地摇头,和荀衍、荀谌两个互相搀着回去了。
那府上医生听闻自家小郎君跪在外面早就准备着了,此刻一听传唤立刻飞一般的过去。玉珠轻轻解开他束发的巾,乌发映衬地他小脸更加苍白,脱下襌衣时,玉珠只觉得腿那一块硬邦邦的,掀起亵衣一看,乌青发黑的一片,惊的她不由泪盈满眶。
只是跪求那府医:求老先生救我们家郎君,可千万别留下什么病根啊!
急得那府医又要开方子治风寒,又忙指挥仆从抬热水,几人合力抱住荀昭,将他的腿慢慢浸在热水中,几个力大的侍从用力揉按那淤青,要全部揉开才不会留下病根。
荀昭这一病便陆陆续续病了一周,简直要把这些年没有得的病一次全都得完,他昏昏沉沉不知天地为何物,被灌苦药汁子也就罢了,每天腿还要遭祸,忍受非人折磨。
轻点,轻点,荀昭简直叫苦不迭,玉珍玉珠两个横眉道:郎君此刻不揉散这淤青,可要作为病根存在腿里!自从他在外面跪晕了之后,玉珍玉珠两个也硬气起来,在别的事上可以让步,在有关他的病上是一点也不马虎,痛得荀昭只能死死咬住锦被。
等到结束,荀昭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听那药童说以后再用药泡一个月就好,不用再揉了,荀昭才长舒一口气。
第10章
屋外走近来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他正在抽条,显得身体瘦削,此刻坐于荀昭榻边,给他炫耀自己刚抓到的蝈蝈。
我刚捉到的,迫不及待拿给你看,叫的可欢。,荀昭凑近一听,那青碧的葫芦里,果然叫声清脆洪亮,面上便漾出浅浅的笑容。
司马朗见他笑了,也跟着他一起赏玩。
今天吃冬笋炖肉吧,荀昭给玉珍说了主菜,其余小菜自是她们挑几样跟着端上来。
今年的笋长得好,我见他们剥开便清香阵阵,这样的笋炒咸肉最适合不过。司马朗让他说的垂涎欲滴,来救你果然没来错,这几天在你这里我可算见识到了,会享受的和不会享受的就是不一样。
一周前司马朗急匆匆的拿着他太父颍川太守司马儁的简犊赶到颍阴的时候,知道荀昭跪晕过去,便一直留在这边照看。
荀昭一向会吃,不合他心意的东西入不了他的口,本来汉代常用的厨具只有釜,鼎,鬲几样,让荀昭折腾着愣是用金贵的铁造了锅,又因着他打造了各样模具,玉珍也为了满足荀昭各种奇奇怪怪的要求练就了一身好厨艺。
最后的晚饭除了荀昭要求的冬笋炒肉,还有一大锅冬笋雪菜豆腐汤,拿筒子骨熬汤为底,加鲜冬笋、嫩豆腐、香菇、雪菜,汤鲜味美。并几样小菜,和一盘胡饼。
尝尝这个,荀昭舀了一勺豆腐,嫩豆腐浸入鲜汤,入口即化。司马朗不是外人,两人便合用一案,更是将其搬于榻上,饮茶吃菜。
你病了这许多天应该不知道,司马朗一面撕着胡饼,一面与他说:袁公起复,官复原职为司徒,不久便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