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浓密的睫毛垂着,颤了颤。沉默了几秒,她才抬起头,目光却没有看他,只是落在面前还剩小半的蛋炒饭上,声音很轻。
“今天……其实是我的生日。”
生日?
陈焕诧异地看向她。电光石火间,一些碎片般的线索在脑海中被串了起来。原定今晚的航班,却在下午突然提前回来;生日当天,却浑身湿透、失魂落魄地出现在他家门口;还有前几天,那个一听到母亲的声音就慌忙挂断的电话……
一个猜测逐渐成形,却让他的心往下沉了几分。
她的家人,对她不好吗?
季温时放下勺子,显然是没有继续吃下去的意思了。再问她,她也只是说“饱了”。陈焕后悔不迭,恨不得给自己一拳。什么时候问不好,偏偏挑她吃饭的时候!就算是糖饼,如果在它吃得正香的时候打扰它,大概也是要被小发雷霆地吼几声的。
“等我一下。”他站起身匆匆道。转身又扎进厨房。
季温时疑惑地等了一会儿,见陈焕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白色小瓷碗来。碗壁极薄,润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仿佛能透光。他把碗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碗里嫩白的东西跟着颤了颤。
是豆花。
准确地说,是一碗上面用深褐色酱汁勾出了“生日快乐”四个字的醪糟豆花。
“抱歉,””陈焕站在桌边,垂着眼,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懊恼,“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临时……只来得及弄这个。”
季温时却怔住了。她看着那碗白嫩嫩颤巍巍的豆花,还有那四个工整的糖字,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星星从寒潭底浮起。她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其中一个字的边缘,欢喜地问:“好漂亮……这是用什么写的?”
“红糖汁。”陈焕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心里那点愧疚没散,反而更加酸,软,躁。
他很想说,季温时,你可以贪心一点,理直气壮一点的。你可以嫌弃这碗临时弄的东西太敷衍,太简单,然后我就顺理成章地说,“那明天再给你补过一个正式的生日,好不好?”
可她偏偏没有。她就这么看着那碗巴掌大的豆花,这碗半个小时就能凝固,五分钟就能浇上糖汁写字的豆花,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了不得的宝贝,眼里全然是珍惜和满足。
她不应该这么容易满足的。
他不想要她这么容易满足。
眼前的女孩却已经拿起了手机,对着那碗豆花很认真地找起了角度。陈焕皱眉:“这个太简陋了,没什么好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