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华姝不客气地一把拍掉手,他不怒反笑。
两年不见,他已经许久没这般快哉。
华姝懒得理会他这幅没正行的样子,垫着帕子一一掀开药炉的盖子,查看汤药的熬煮程度。
裴夙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状似寒暄地低声问道:“为师怎么记得,当时给你的路引不是这个名字?”
华姝动作微滞,又娴熟地盖好药炉。
她自是不能说,事关华府满门凶案,她要防着除了霍霆以外的所有人。
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苦苦一笑:“可别提了。路上不小心被人识破,差点被抓紧监牢,后来只好托人另办一张。”
裴夙不置可否地笑笑:“难怪了。”
然而,面对把持锦衣卫十多年、手眼通天的大昭第一宦官,华姝的心思还是太过稚嫩。
早在两年前,她一离开京城隐匿行踪后,就有无数的探子一封封密信往上报。
她如今这番谎话,恰是印证了裴夙的猜想——华不为当年留下的线索,十有八九就在云城。
南戎城外围剿,裴夙不能轻易出城。
但因着奸细柳大夫一事,军营中也不能轻易收留外人。
最后和林晟商量一番,裴夙就暂住在惠春堂,白日里还能帮着打理打理医馆的生意。
惠春堂的后院一共两间厢房,华姝住东间,将西间的杂务收拾到了柴房,腾出来给裴夙住。
一番折腾,天边又是月明星稀。
华姝轻捶着酸胀的肩颈,拎着一大桶新出锅的热水,关门回到自己房中。
她瘫靠在书案前的木椅上,预备稍作歇息,就沐浴梳洗。
书案连接窗台,轩窗半掩。
邻居家的蓝花楹的树枝伸过来,随凉风沙沙作响。仲春时节,一串串蓝紫碎花的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书案上摞着厚厚的医书和脉案,唯独角落有一面六角铜镜。
她拿到面前,映照出小医郎那张平淡无奇的假面皮,抬手正欲揭下,镜中却又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庞。
华姝眼皮倏然一颤,手心撑着书案回身瞧去,撞进一双漆黑幽深的眸中。
昏黄灯光下,男人眼神浓稠得可怕。
她半晌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将军,您这是……”
霍霆又逼近前一步,魁岸身形逆光而立,大片的阴影笼罩下来。
小房间的空气顿时变得稀薄、逼仄。
他居高临下觑着她,玄色外袍浸满夜里的寒气,神情冷肃,气压威凛。
分明一字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华姝心尖狂跳,缓缓站起身,嗫嚅:“您、您都知道了。”
他依旧不语,沉沉凝视着她。
她低眉垂眼站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大家长宣布惩戒的措施。
好半晌后,窗外的蓝楹花幽香拂来。
华姝透过书案上的铜镜,窥得男人剑眉低碾的眼睑下,情愫渐变复杂。
有恼愠,有怅然,有克制的思念,有失而复得的欣慰,以及一些凭她的阅历尚且不懂的晦暗沉沉。
她心脏紧紧抽痛,大着胆子抬头看去。
被男人粗粝的大手顺势捏住了两颊,他力道不算温柔,口吻严正。
“现在才知道怕,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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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一更
第67章 “以后还跑不跑了,嗯?……
饶是盼了多时的失而复得, 霍霆回忆起整件事仍旧气得不轻:“小小年纪,一个人就敢跑来云城?玄儿遭的教训,你是一点没往心里去?”
华姝杏眼水灵灵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