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淮啊,怎么这个点才回来,你吃了饭么?”
“我吃过了,您也快吃吧,菜凉了对胃不好。”
“哎,好,好。”
他没告诉祖父,裁决是非是法官的事,他只负责维护当事人的利益。而关于善法恶法,自然法学派和分析法学派打这么多年的口水仗,也没能彻底说服对方。
如果让他老人家搞明白其中的关窍,大概会以为他的宝贝孙子是个十恶不赦的讼棍。
林老二顺着儿子给的坡下,趁机给老爷子添了一碗汤。
被严加看管长大的人,教育理念一般会走向两个极端,一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完全继承父亲的铁腕,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另一种则反之,索性彻底解放天性,让孩子替自己体会童年错失的自由。
所幸他爸林老二是后一种。
林聿淮从小几乎没受过什么约束,但凡想做一件事,便会得到双亲的大力支持。老爷子隔代亲,更没有反对的理由。要是栽了跟头,也不会有什么责怪,而是鼓励他及时站起来,加以改正。
然而他就是在这种人人羡慕的家庭中长成了一个要强的人,不能不说是一件怪事。
不了解他的人,会以为他生来就有多厉害,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强都是“要”出来的。
正因为林聿淮这种来得莫名其妙的要强,所以江微对他的轻视和怠慢,才显得会如此难以忍受。
他承认,他现在对江微做的一切,包括有意无意的接近,多半是因为当年那点怨愤和不平。
当年那件事后,林聿淮终于下定决心,发消息准备约她出来谈谈时,那个发送失败的红色叹号不可谓不刺眼;后来当她说出从未把他当朋友,也不可谓不惊诧。
他从不认为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江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