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张居正自然不能据实已告,只得说:“学生拜读过夏阁老的诗词,其情雄爽疏放,傲然物外。言为心声,不难推断其为人。”

    顾璘感慨道:“你是个有心人,我替好友多谢你了。后日夏阁老将莅临江右王门学派讲会,你同我一道前去,我向他引荐你。”

    “多谢顾大人了!”张居正拱手道谢,又补充了一句,“为避免结党之嫌,顾大人只唤我白圭便好。他年入仕之后,这段僚佐生涯,我将绝口不提。”

    “你考虑得是,就这样办罢。”

    在王门学派的讲会上,化名白圭的年轻举子,凭借着不俗的谈吐,务实的施政主张,以及精彩的文笔,赢得了夏阁老的好感。

    再加上多年故交的大力举荐,夏言便接纳了这个年轻的文牍谋士,作为自己左右手。

    黛玉得知张居正要只身住进夏府,成为夏言身边的幕僚,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明白此举不失为襄助夏言避险的好法子。

    明睿宗附祀太庙的事尘埃落定,严嵩因为没起到核心作用,嘉靖帝也不想让他入阁。

    但是身为礼部尚书,严嵩还是很可能会随同嘉靖帝南巡承天府,借机邀宠献媚。

    此时的严嵩,有空就在京师吉安会馆内,广泛接触江西老乡,提携后辈,邀名养望。

    他在朝中交好言官,在内廷则贿赂宦官,甚至与太监称兄道弟,便于掌握嘉靖帝的动向,体察帝心。

    而夏言倨傲太过,连朝臣都瞧不起,就更看不上那些阉人了。严嵩就趁机挑唆太监、言官,一起站在了反夏的阵营。

    历史上夏言对这些情况的反应太慢了,以至于形势岌岌可危时,还不知自己已失帝心。

    眼下张居正要做的,就是帮助举止疏放的夏言,更为慎重地处理,陛下交待的各种事务。

    黛玉曾带着朱雀,去夏府观礼夏姑娘的笄礼。因是女宾,一天下来也不曾遇见身为幕僚的白公子。也不知二哥哥在夏府可还住得习惯。

    朝堂上,严嵩父子为了争得圣宠,几乎将毕生的文学天赋,全都灌注在青词上面,然而无论他怎么写,也比不上夏言呈送的那些青词精彩绝伦。

    偏偏青词只有皇帝可以过目,阅过即焚,随青烟上天给神仙看,也不留档。严嵩父子想借鉴习学一二都没可能。

    嘉靖帝给予夏阁老的恩宠与赏赐与日俱增,让夏言对替他捉刀代笔的白公子很是欣赏,陛下所赐的金银之物也尽数赠予他。

    闲暇之余,夏言也会与白圭谈论政务,特别是关于北疆边防、整顿吏治的事。

    白圭也懂得结合当下形势,陈述自己的看法。渐渐的,夏言的很多题本奏章,都是由白圭代拟。

    而白圭也从不忘提醒夏阁老,要将誊抄的上书,盖好陛下御赐的银章再密封。也常劝夏言多关注,嘉靖帝身边的道士陶仲文,与他打点好关系,避免旁人通过他,来向陛下进谗言。

    夏言不以为然道:“陛下虽然宠幸方士,但从不许他们干预朝政。而况陶仲文为人谨慎,不敢恣肆。至少他呈上的子嗣延法,让陛下一年内,接连生下了五个儿子,足见他还是有些本事的。”

    白圭嘴角微扯了扯,腹诽道:最后就活了一个裕王。去年已经夭折了两个皇子,今年还要薨两个,后年再没一个。等到他入翰林院供职,就该写《庄敬太子挽歌》了。

    偏偏这种事又不能直说,白圭只得改劝另一桩事,“阁老,严尚书是您保荐才接任礼部尚书的,他数次宴请您,您为何每每推拒?便是许诺赴宴,又失信不去。此举恐怕有伤同僚和气,让他心存怨怼,暗思报复。”

    夏言摆摆手道:“严嵩此人谦卑得令我作呕,实在不想与之来往。”

    面对如此心直口快的夏阁老,张居正也不知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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