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大隔膜深,徐渭在徐家的生活颇有寄人篱下之感。
很快徐渭将迎来屡试不第的科场挫折,弱冠之年做了潘家赘婿,没过多久妻子又不幸早逝。
而后是徐家家产被无赖夺去,官司落败,在人亡家破,功名无望之后,徐渭便会来姑苏谋生,却徒劳而返,又回乡开办了“一枝堂”招收学童授业。
既然他迟早来要苏州谋生,又迟早会做教书先生,黛玉自然乐得为他提供更好的机会。一个身负奇才的人,若在俗世红尘中受挫久了,难免会抑郁愤懑,进而敏感多疑,行为极端,精神崩溃后屡次自戕。最终导致了他怀疑继妻张氏不贞,杀妻入狱的悲剧。
虽说“文章憎命达”,但是自古以来,天下亦不乏运旺时盛的太平才子。徐渭的艺术才华,也不该被牢骚苦闷的精神困境所束缚。他的智谋也不该止步于胡宗宪的幕僚,而应该在更大的风云舞台上,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
眼下黛玉能为徐渭做的,就是为他颠沛流离的一生,点亮一盏恒久不灭的明灯。至少只要大明境内还有一家玉燕堂、一家潇湘书林在经营,都可以为徐渭这样的才子提供必要的资助。
吴芳见黛玉对柳青感兴趣,便安排二人在茶楼见面了。几经试探,果如黛玉所猜想的,柳青就是徐渭的生母。
“柳娘子,鉴于你不是本地人,在无人担保的情况,我们无法雇佣你。倘若你能将你儿子徐渭接来苏州同住,我们也可以为他提供一份包食宿的好差事。
一个是做潇湘书林阅览阁的掌籍,专门监督前来借阅书籍的人,他也可自由借阅铺子里的各种书目。
另一个是坐馆的老师,我打算开设一间招收学童的蒙正堂,急缺教师,您儿子徐渭在绍兴有神童之名,相信他有能力为幼童开蒙。
如果你们母子同意,你做玉燕堂一楼的掌柜,一年得到报酬加红利近一百两。而你儿子若做阅览阁掌籍一年可得报酬五十两,若做老师一年束脩可得一百二十两。您意下如何?”
眼前的妇人蓦然睁大了眼睛,仿佛被天降馅饼砸到了脑袋,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头:“你说多少?”
黛玉又重复一遍,唯恐她以为有陷阱,着重强调了玉燕堂、潇湘书林以及蒙正堂的典章规矩。
“我们不许掌柜、掌籍、老师在当差执事时饮酒,一经发现就会革去一月银米。也不许雇工滥使银钱,吃喝嫖赌,打架斗殴,与人口角,或者做其他任何有害门店学馆声誉的事,一经发现直接解聘。
所以柳娘子,我们一般要求雇工学会治产积蓄,生活稳定,希望你们母子可以做到。”
柳青茫然地点了点头,思忖了半晌,有些赧然地道:“可否借我纸笔,我给儿子写封信。”
黛玉便让茶楼老板备下文房四宝,并帮忙将信送到民信局去寄发。
在等待徐渭回信的日子,黛玉先给柳青安排了在环翠云馆洒扫庭除的临时差事,以免她因拮据而饔飧不继,流落街头。
玉燕堂与潇湘书林的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黛玉又着手寻觅场所,开设蒙正堂。
她带着朱雀转悠了日,才发现最闹中取静又有开阔院落,课室多的地方,就在环翠云馆二里地外的私家园林。
一打听才知道,那里是王世贞家的别邸。
苏州太仓有二王,一个是源自太原王氏,另一个源自琅琊王氏。王世贞一脉就属于琅琊王氏这一支。
王世贞后来被首辅徐阶准确断言“此君他日必操史权,能以毛锥杀人”。
果不其然,王世贞他的《嘉靖年间首辅传》里,就用大量污秽笔墨,恶意蠡测阴私,为博人眼球以假惑真,诋毁攻击同侪的张居正。最初黛玉对张居正的误解,大部分都拜他所赐。
王世贞与张居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