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得力的帮手。”黛玉笑道。
周思齐环顾墨妙亭中的青葱少年,如数家珍地介绍:“今日来南园的少年中, 最出挑的三位, 是二十岁的凌云翼、十七岁的徐学谟、十四岁的王世贞, 他们都是姑苏颇负盛名的才子。”
黛玉默然听着,一一将人对上了名号。凌云翼是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 他处事果断,雷厉风行,也是张居正的政治盟友与江陵新政的支持者,因不擅官场奉迎,晚年遭弹劾罢官。
徐学谟是嘉靖二十九年的进士,以其务实干练的行事作风, 被首辅张居正赏识,历任礼部尚书、内阁大学士,后出任荆州知府。
这两位加上王世贞,就是太仓未来的俊杰了。
“那位穿白袍的公子是陆光祖,今年十八岁了,他原是浙江平湖人,与我太仓陆氏祖上或系一支。陆光祖是来吴中第一古刹礼佛的。也不知被谁请到这儿来了。”陆卿子又意外发现了一位眼熟的少年。
还真是巧了,这位陆光祖也是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他刚正不阿敢于直谏,破格提拔东林党人顾宪成,因反对漕粮改折银政策,触怒了首辅张居正,遂辞官归乡,仕途几经起落,未能施展抱负。
黛玉不由腹诽:敢情今日的南园诗会,尽是见张居正未来的年谊与同僚了。
今日前来相看的少年少女,在几位长辈的引导下,彼此自报家门,相互熟识了起来。黛玉几个是来作陪客的,不必介绍自己,静待一旁嗑瓜子罢了。
未免年轻人拘束,三位大人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相约游湖去了。
墨妙亭中那种矜矜恂恂的氛围,很快烟消云散。黛玉暗中观察,比起低调恬静的陆光祖,年长的凌云翼对此次诗显得兴致缺缺,据说他缺乏文采,不善交际。
年少的王世贞先声夺人,是这场诗社的领头人物,他谈吐风雅,不时故作姿态,表现出翩翩风度,引得一众少女注目。
而徐学谟机敏圆融,学识渊博,与他一唱一和地将气氛活跃了起来。
“在座各位有不擅诗词的,也无需紧张,我们从楹联开始。”
一众少女顿时松了口气,徐学谟请最为年长的凌云翼起头,男女交错联句,若有谁对不上来,就罚果酒一杯。黛玉她们坐在外缘,被自动忽略了过去。
几轮游戏下来,作出来的对子普遍呈现出上强下弱,虎头蛇尾的现象。说明在场的女子文采有限,王世贞的兴味渐渐淡了下去,但又不能失了风度。
他索性命门外老仆移来一面独扇座屏,屏风竖起来有一人之高,屏心处用几张白宣覆盖,背面悬挂了一幅精美绝伦的缂丝《孔子行教像》。
王世贞提笔蘸墨,悠然笑道:“短联无趣,不如我出一个长联,今天在座的哪位良友若能对上,我就将这副缂绣的吴道子《孔子行教像》相赠。”
话音刚落,就听到众人惊叹不已,议论纷纷。
“天啊,这可是缂绣的书画,如此大的尺幅,市卖价怎么也得上千了吧。”
黛玉不由心中冷笑,王世贞断定在场男女,文采皆远逊于他之后。再拿出价高的缂绣书画作彩胜,等到众人对不上的时候,就是他委婉逐客之时。
事后所有人谈论的焦点,都不再是相亲会的结果,而是他王世贞,拥有不逊稀世奇珍的才情了。
这人果真是邀名养望、鬻声钓世的高手!
不好意思,她想开蒙正堂,恰好缺一幅好看的《孔子行教像》摆在堂中呢!白送的怎能不要!
在众人的注目下,王世贞左手捏着衣袖,右手执笔,在屏心的宣纸上一边书写一边念:“大学明德,中庸立极,论语弦歌沂水畔,孟子浩然,诗采雅颂,书训尧谟,礼运大同契,易演河洛,春秋麟笔垂星纬。”
徐学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