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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乌云滚动,飘下一阵雨来,伴着阵阵雷鸣,数道闪电划破长空。顾璘才要上工地去督工,见到外面在下倾盆大雨,又退了回来。
“林姐儿,回来的正好,今日下雨停工,我跟你商量一桩事。”顾璘摘下官帽,坐了下来,因为屋中太暗,又命人掌灯上来。
“是关于我表姑来接我去辽王府的事吗?张二哥已经跟我讲过了。”黛玉走到窗前,将玻璃窗给阖上了,随风晃动的烛火,才渐渐平静下来。
没想到陆炳拿到了烧造玻璃、琉璃的方子后,最初一批出窑的琉璃,就用在了显陵的琉璃影壁。余下的玻璃则用在了工棚,这些玻璃表面略泛碱痕,壁内还残留大小不一的气泡,瑕疵不少。
但比起明瓦纸或白宣糊的窗户,在遮风挡雨上还是有着超然的优势。
顾璘道:“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多说了。到了晚上你就把那药给吃了吧,委屈你在屋里养几天病。等把王府的人都打发了,我再派人送你回金陵。你若不愿回金陵,去苏州也行。”
黛玉摇头,撒娇道:“表舅,您若是收我为养女,我就做不成辽王妃了,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法。装病只是下下策,万一被表姑瞧出端倪来,我有意欺瞒她,反而落了埋怨。”
“这话本不该这么早说,但你既然问了,我也就告诉你吧。”顾璘皱眉饮了一口茅根水,凉润的药味立刻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他温声道:“你父亲临终前,与我写了一封你与阿峻的婚约,虽未来得及找保山,这也是你父亲的遗愿。我虽把你当女儿养,可到底将来你还是我的儿媳。”
黛玉摇头:“既无媒妁之证,私约即无效。恕我无法从命。表舅,我不愿意嫁给顾峻。”
顾璘抬眸看向黛玉,端详着她的神情,呼吸不由急促了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轻叹道:“我知道峻哥儿蠢笨,配不上你。你聪明伶俐目无下尘,会嫌弃他也是自然。
阿峻虽无贤才,到底心地不错,又有顾家帮扶你们,将来日子不会差的。那辽王就不一样的,他从小凶顽恶劣,骄奢暴虐,实在不是良配。”
“表舅认为我只配嫁个白丁,做个老死田园的地主婆,而不配做皇亲国戚,一品夫人吗?”黛玉缓缓抬眸,眼里的嘲讽一闪而过。
窗外雷鸣电掣,一道白光,照出少女锐利而漠然的眉眼。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神色,顾璘昏花的眼中有些恍惚和茫然,垂眸思量着外甥女话中的真意,拧眉道:“那你是想做王妃吗?”
“如果我未来的婚事,只能在顾峻与辽王二者之间选,若老天不许我独身到老,我会选择嫁给辽王。”黛玉平心静气地道。
门外靠墙而立的张居正,两手攥出一把冷汗,眼中泛着晦涩的光。虽然知道这只是她的谈判策略,但心还是不由随之沉痛。
屋内的少女慢条斯理地道:“大明厚待宗藩,除非是谋反,辽王犯下再多再重的罪,最多也只是圈禁在凤阳高墙。
我若成为辽王妃一生地位崇高,锦衣玉食,只要不离开荆州封地,不会被人弹劾欺负。
我又不奢求辽王待我好,也不在意他有多少姬妾,维系礼上面子情便罢了。反正世上相敬如宾,感情淡薄的夫妻不计其数。
哪怕不幸受他罪孽牵连,被囚锁在高墙内不得自由,我还可以潜心著述撰文以自娱。反正大明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十之五六我都踏足过经历过,已了无遗憾。”
顾璘紧抿着唇,在一阵讶然过后,眼底掠过一丝惊痛。一个花样年纪的姑娘,怎么能精准形容出,繁花似锦中令人绝望枯槁的生活。
张居正默立在门外,黑沉沉的眼眸映着窗外闪烁的霹雳电光。
黛玉面无波澜,又继续说:“倘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