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严嵩的老乡。严嵩以乡党之故,先后多次派儿子、乡人为说客,劝服罗洪先复职,但罗洪先坚决力辞。
这是一位清介自守,不附权贵的志士,也是学养深厚,气节刚直的文人。
黛玉忙解释道:“虽说严尚书此时人在荆州,为主持辽王婚礼而来,但我们与他毫无关系。我是替江南潇湘书林,在荆州寻觅分店铺面的人。
我听闻罗先生,喜欢考图观史,想来您毕志林壑,流寓荆州也只作短暂停留,何不将此店转让于我?这样您可以一下子凑足路费,够您走遍大江南北,完成《广舆图》了。”
黛玉猜想他之所以拿五副狂草对联,吸引顾客来猜字,恐怕不是为了讹财,而是为了盘缠。
罗洪先见她拿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一眼,考虑良久,道:“这书坊是我从一个鳏老江陵的族叔那里继承来的。我听姑娘是江南口音,不是荆州人。若你能找本地士绅和江陵府学的教授联名作保,我就将‘忘归处’转卖给你。”
张居正道:“这个好说,借您纸笔一用。”
很快,他就写完了两份买卖契书,并在担保人上落了湖广举子张居正的名字。
罗洪先捻须打量了张居正一眼,“原来你就是教授们,赞不绝口的江陵神童张居正啊!”
“不及您经国济世状元之才!”张居正谦和一笑。
在林妹妹的预言里,这位罗洪先才是了不起的人物,他精研天文舆地,乃至战阵攻守、九边疆界、阴阳算数无不博究,他在前人基础上创制的《广舆图》为大明的疆域统辖,军事防御提供强大的助力。
二人又相谈了片刻,大有相见恨晚之感,眼见黄昏将近,罗洪先忙道:“你先去找府学的教授签担保,我把东西收拾收拾,也好给你们腾挪地方。”
黛玉笑道:“我们不急,还未找到掌柜的,您慢慢收拾就好。”
“可我急呀,万一严分宜找到我,我又得多费唇舌拒绝他。还是早走为妙!而况要下雨了,我得收拾后院晒的书。”罗洪先摆了摆手,在书店门口挂上打烊字牌,转身进了内院忙活去了。
江陵府学坐北朝南,遵循了传统礼制,是中轴对称的布局。进门是一面照壁,之后是石柱雕镂云龙的棂星门,再是半圆形的泮池象征“辟雍”,跨以三虹石桥。
黛玉站在门口,只能看到大成殿覆黄琉璃瓦,重檐歇山,鸱吻饰屋脊。心想嘉靖十五年,十二岁的张居正考中秀才案首,一挥而就创作出的《南郡奇童赋》,使他声名大噪,补为江陵府学生。这里就是张居正精进学问的地方。
张居正先拿着文契,去请相熟的教授作担保去了,他很快办完了事,带着文契出来。
黛玉也与罗洪先完成了交易,没想到他的包袱已收拾好了,胳膊肘下夹了一把油纸伞,接过契书和银票,交了柜台和大门的钥匙,道了一声“多谢,有了担保,姑娘明日直接去官府过契就行了。我柜上还有一把伞,留给你们用的。今天会有一场大雨,错过了就要九月再见了。”说罢,抬脚就走了。
见他行动如此潇洒,没有半分留恋的意思,黛玉不禁与张居正相视一笑。
随后黛玉看到了柜台上的雨伞,又想起她占卜出的“无妄卦”,叹了一口气道:“罗先生也是精通阴阳术数之人,他的意思是荆州要一直无雨到九月了。怪不得他跑得那么快,再过不久,荆州恐怕就要吃水困难了。”
张居正道:“人无绝人之路,只要我们未雨绸缪,总能为百姓求得生路的。明日我先在家中院里打一口井蓄水。”
店门前的光影渐渐褪色,眼见就到酉时了,黛玉迟疑了半晌,才不甚情愿地道:“张居正,你送我回辽王府吧。等后日王府自宴,辽王兴许还会请你这个儿时好友去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