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了“老师”二字,“如此急切地为嫌犯开脱,甚至不惜攀诬朝廷命官!莫非……是怕查出些别的什么?怕你在大街上被男人搂抱的事,成为呈堂证供么?”

    黛玉神色一僵,张居正抱她的事,他都看到了么?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校尉快步进来,在陆绎耳边低声急促地禀报了几句,听得陆绎的眉头瞬间紧锁。

    差役的声音虽低,黛玉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字:“破庙……戏班侏儒,已逮捕入狱……”

    陆绎沉默了几息,他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冷漠:“知道了。将隔壁那孩子放了。查清系被贼人冲撞,无辜牵连。”

    “是!”校尉领命退下。

    铁链“哗啦”声响,周修远劫后余生的呼喊传来:“老师!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黛玉安慰他道,她回头盯着阿绎,深吸一口气,眼中燃烧的郁怒之火渐渐沉淀,化作悲哀和鄙夷,“你有气冲着我发就好。这番手段,令人齿冷!”

    陆绎额心一跳,伸手指着门口,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带着你的学生,走!立刻!”

    黛玉最后看了他一眼,只剩下全然的疏离。她不再发一言,猛地转身快步冲向门口。

    沉重的木门被拉开,甬道里微弱的光透了进来。周修远满脸泪痕、惊魂未定地站在门口。

    “林老师!”周修远哭着扑身过来。

    黛玉一把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感觉到他单薄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了,周修远,我们回家。” 她搂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踏入那幽暗的甬道。

    沉重的木门在黛玉和孩子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哐当”声。摇曳的光晕里,只剩下陆绎一人僵立在原地。

    他的身影被灯光投射在湿冷的石壁上,变得扭曲而巨大。

    那张粗糙的纸静静地躺在昏黄的灯光下。

    “林绛珠”、“未嫁”几个字,墨迹尤新,旁边是那滴刺目的墨点。陆绎的目光,长久地、近乎贪婪地凝在那“未嫁”二字上。

    方才听到这两个字时,心头那瞬间掠过的悸动,是一种隐秘的、带着苦涩的暗喜,此刻如同回潮的暗流,汹涌地拍打着理智的堤岸。

    她被别的男人抱过了,又怎样?只要未嫁,他就有机会。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抚过那两个字。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虚无的念想。

    然而,指尖滑过旁边那团的墨污时,动作顿住了。仿佛提醒着他方才的卑劣,提醒着她离去时冰冷的眼神。

    “呵……”一声带着无尽自嘲和惘然的叹息,从他紧抿的唇边逸出。这叹息在寂寥的石室里飘散开,带着微不可察的回响。

    隆冬的京城,寒风如同带了刃口的刀,刮在人脸上生疼。好在偌大的陆府上下都装了玻璃窗,一丝风气儿也漏不进来,唯有火气燥郁的陆绎,将书房的窗大敞着。

    “三爷,张解元到了。”小厮回禀道。

    “阿绎,好久不见。”张居正声音清朗,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陆绎于窗下缓缓回头,淡淡道:“不及你贵人事忙,在夏阁老府上包揽了全部文书之责,竟还有暇光临寒第。”有了锦衣卫的职权就这点好,京城大小事情,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张居正已在对面圈椅落座,姿态闲适:“今日冒昧叨扰,实是为林潇湘的事而来。”他开门见山地道。

    陆绎抬起眼,眸色清冷,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近乎讥诮:“哦?她有什么事?何烦正哥代劳?”那“代劳”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似要将窗外的枯枝咬断。

    张居正仿佛未觉其词锋,唇边笑意加深,只是戴着手衣的双手,轻轻对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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