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秦晋之好。犬子虽愚钝,然此志未改,日夜勤勉,不敢有负林公昔日青眼。

    如今学生侥幸登科为官,犬子亦为太仓州州学附生,家声稍振。学生斗胆,再提旧约,万望大人念及故人情谊,玉成此事,则我王氏一门,感激涕零!”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目光灼灼地望着顾璘。

    王世贞更是屏住了呼吸,头埋得更低,双手死死攥住紫檀砚盒,指节捏得发白,心悬到了嗓子眼,等待那决定命运的宣判。

    暖阁内一时静极,只有窗外风吹过枯枝的呜咽。

    顾璘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寒风拂过的水面,波纹一点点淡去,最终凝滞成一片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他缓缓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揭开盖子,却不饮,只垂眸凝视着,盏中沉沉浮浮的碧绿茶芽。

    “民应啊……”顾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像久藏的旧书被风吹开,抖落岁月的尘埃。

    “你父子二人,系琅琊王氏后裔,才情品性,老夫素来深知。表妹倘若在世,亦乐见其成。”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茶盏氤氲的热气,落在窗外庭院里那株虬枝盘曲、积雪半融的老梅上。

    “只是……儿女姻缘,终究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那桩旧事……”他轻轻摇头,放下茶盏,杯底与紫檀案几相触,发出极轻微却清晰的一声“嗒”,在这寂静中如同一声小小的惊雷。

    当年表妹贾氏新丧,表妹夫林海的确有意与好友王忬结为儿女亲家,但王家最后拒绝了。林海因女儿见嫌于王家,还动了大气,本就孱弱的身体,越发雪上加霜,从此与王家渐渐断了往来。

    这些事,顾璘心知肚明,他欣赏王忬的才学不假,也不悔曾经扶携过王家,但他们已然让林姐儿受过一次委屈,是万万不能答应这桩事的。

    “恰如这枝头残梅,当时节已过,纵有惜花之心,亦难令其重返故枝。往事不可追矣。”他抬起眼,看向王忬,目光里含着深深的无奈与不容置疑的疏离,“斯人已逝,口头旧约,便随落花,让它过去了罢。”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沉沉砸在王忬父子的心上。

    王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

    王世贞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再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浸透冰水的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

    那满腹的期待,精心准备的说辞,瞬间被这“往事不可追”五个字击得粉碎。

    王忬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短促而空洞的“哦……”,声音干涩得如同枯枝,一崩就断。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一直温柔静坐的郁孺人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暖阁里。

    “我见贵府花圃中有一个玻璃暖房,养着几盆幼兰,煞是可爱。不知林姑娘,可否陪我一道去看看?”

    黛玉犹豫了一瞬,出于礼貌还是答应了,“您请随我来。”

    郁氏款款起身,自然而然地从儿子手里,将那紫檀砚盒拿了过来。

    二人漫步到花圃附近,郁氏夸了几句兰花好,又借着玻璃上投射的光,将林姑娘上下打量了一遍。

    越看越满意,这姑娘皮肤白皙,红润莹洁,乃气血旺相之态,体态虽轻盈窈窕,但曲线玲珑,既有惹人怜爱的柔弱之态,又端的是宜男之相。

    郁氏伸手拂过花圃的青篱,笑意和煦:“这兰花自来娇贵,精心侍养,待到开枝散叶,花盛果实,才是最美。就好比女大当嫁,生儿育女。”

    她目光轻轻落在黛玉身上,如同审视一件待琢的玉胚,亦或是一株即将开花的果苗。

    黛玉素手抚过细长的兰叶,垂眸微哂,“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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